“给我……24 小时。”
陆明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像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石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让空气都骤然凝固的沉重。长条会议桌两端的灯光惨白,映着满室紧绷的脸庞 —— 墙上的实时战报还在跳动,红色的 “伤亡新增” 数字每跳一次,就有一道目光死死盯在陆明身上。
赵建国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指骨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面前的茶杯里,茶水晃出细碎的波纹,却没人有心思碰。那位主张 “净化” 的李将军坐在右侧,军装上的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将话咽了回去。
24 小时?在场的人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变异体的利爪已经刮到了第二道防线的合金城门,每一秒都有士兵被撕碎,每一分钟都有平民在隔离区里发出绝望的哭喊。安全部长老陈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陆明,你知道这要担多大风险吗?指挥部刚收到消息,东郊隔离区已经有三百人出现变异征兆,再拖下去,整个帝都都可能变成炼狱!”
“我知道。” 陆明缓缓站起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挺拔却紧绷的身形,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将领到科研人员,从后勤官到通讯兵,“但如果我们今天为了‘效率’,把东郊那三百人当成‘弃子’烧掉,明天就能为了‘止损’,放弃西郊的五千人;后天,就能把整个南城的十万人都划进‘净化范围’。这条路一旦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抬手按下会议桌旁的按钮,主屏幕上混乱的画面瞬间放大 —— 镜头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抱着变异的母亲哭,母亲的手臂已经开始渗出暗红色粘液,却还在无意识地护着女儿;不远处,医护人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正试图将感染者抬上担架,变异体的嘶吼声透过麦克风传来,刺耳又绝望。
“他们不是屏幕上的数字,不是报告里的‘感染样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陆明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发展灵能武器,构建防线,培养修行者,不是为了学会更‘高效’地牺牲同胞,而是为了在灾难面前,能多护一个人,多留一份生机。”
会议室陷入更深的沉默,深到能听清每个人的呼吸声 —— 有人低头看着桌面,有人望着屏幕上的女孩出神,老陈张了张嘴,想说 “可现实不允许我们仁慈”,却在看到屏幕里女孩的眼泪时,把话堵在了喉咙里。道理谁都懂,可当 “文明存续” 和 “个体生命” 被硬生生摆到天平两端,那份沉重,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我需要三支队伍,现在就出发。” 陆明不再纠结于争论,手指在虚拟沙盘上快速滑动,调出帝都的三维地图,红色的污染区域像毒瘤一样盘踞在地图中央,“第一队,由陈锋带队,携带‘镇魂钉’和‘锁灵阵盘’,这是最高规格的封印法器,目标是和谐医院。那里的感染者大多是昨天被转移过去的,变异程度最浅,我要活的样本,哪怕只有一个,也不能损伤他们的意识。”
坐在角落的陈锋猛地站起身,黑色短发下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明白!保证带活样本回来!”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陆明却叫住他:“带上医疗组,尽量减少伤亡,你们的命,和样本一样重要。” 陈锋脚步顿了顿,回头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二队,去西郊拘留所。” 陆明的手指移到地图西侧,那里有一片灰色区域,标注着 “高风险感染点”,“拘留所里有两百多个囚犯,现在已经全部变异,不要硬拼。阵法部的刘老,麻烦您亲自带队,带上‘九宫困龙阵’的阵旗和灵石,把整个拘留所围起来,形成结界,至少要撑够 24 小时,为我们争取时间。”
阵法部的刘老拄着拐杖站起身,花白的胡子下,眼神却很亮:“放心吧,陆小子。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保证让那些怪物一只都跑不出来!” 他身后的十几个阵法师立即起身,扛起装着阵旗的背包,跟着刘老快步离开。
“第三队……” 陆明的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这位总指挥从刚才就没说话,一直盯着屏幕,此刻感受到陆明的目光,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信任:“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需要您协调全国所有佛寺道观,包括偏远地区的小庙观,组织信众诵经祈福。” 陆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连接着全国各地的宗教场所,“香火愿力是最纯净的精神力量,我之前在古籍里看到过记载,这种力量能克制污秽能量,或许是抑制污染的关键。”
赵建国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按下号码:“给我接宗教事务局,让他们立刻联系所有登记在册的佛寺道观,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全国的祈福活动启动!”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应答声,他挂了电话,看向陆明:“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你要去哪?”
满室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明身上,老陈急忙说:“你不能再单独行动了,之前去北郊污染源,你就差点出事,这次……”
“我要去下水道。” 陆明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根据监测数据,下水道是污染扩散最快的地方,那里肯定有污染源的核心,我要去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太危险了!” 李将军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急意,“下水道系统错综复杂,像个迷宫,而且里面的污染浓度是地面的十倍,就算你有灵能结界,也撑不了多久!”
陆明已经转身朝外走去,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室的人:“如果我都解决不了,那这世上,就没人能解决了。”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满室的沉默,和墙上依旧跳动的红色数字。
帝都的下水道系统建于百年前,后来经过三次扩建,如今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盘踞在城市地下,总长超过两千公里。此刻,这张 “蛛网” 却变成了人间地狱 —— 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沿着管壁缓慢蔓延,像某种有生命的苔藓,每爬过一寸,管壁就会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发出 “滋滋” 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混杂着污水的腥气,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陆明踩着齐膝的污水往前走,黑色作战靴踩在水底的淤泥里,发出 “咕叽” 的闷响。他周身三尺之内,萦绕着淡淡的白色灵能结界,那些试图靠近的暗红色物质一碰到结界,就会像被烧融的蜡一样,化作黑色的液体,融进污水里。
越往深处走,污染越严重。起初,管壁上的暗红色物质只是薄薄一层,到了地下五十米的位置,物质已经堆积成了厚厚的一层,像肿胀的血管一样,随着某种节奏缓慢搏动,每搏动一次,就有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物质里渗出来,飘向远处。
“果然在建立巢穴……” 陆明眼神一凝,停下脚步,抬手按在管壁上,灵能顺着指尖渗入 —— 他能感受到,这些暗红色物质里,藏着无数细小的 “触须”,正沿着下水道的管道,往地面的各个方向延伸,像是在寻找新的 “宿主”。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拖着沉重的东西行走。陆明立即屏住呼吸,灵能凝聚在掌心,缓缓朝拐角走去。转过弯,他愣住了 —— 三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市政维修队的橙色工装,只是工装已经被暗红色物质染透,沾满了污泥。
是之前失踪的维修工人。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粘液,眼睛空洞无神,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可就在陆明准备启动防御时,最前面的那个工人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救…… 命……”
陆明心中一动,灵能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没有感受到攻击性的污秽能量,反而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意识。他轻声问道:“你们还保持着意识?”
“它…… 在吃我们……” 中间的工人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暗红色物质在他的手臂上快速流动,像是在撕扯他的皮肤,“好多声音…… 在脑子里……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小孩的…… 它们想把我们的脑子吃掉……”
陆明立即明白了。这些早期感染者正处于 “意识争夺” 的状态 —— 污秽能量像寄生虫一样,在他们的身体里繁殖,试图吞噬他们的意识,但因为他们是第一批接触污染源的人,意识比后来的感染者更坚韧,所以还没有被完全控制。
他眼神亮了亮,这或许是个突破口。如果能找到阻止污秽能量吞噬意识的方法,或许就能逆转变异,而不是只能靠 “净化” 来毁灭。他刚想再追问,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变异体的嘶吼,还有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了下水道的黑暗。
“还有人在地下?” 陆明心中一惊,收起灵能,快步朝光芒传来的方向跑去。污水被他的脚步溅起,形成一道道水花,管壁上的暗红色物质感受到他的气息,开始疯狂蠕动,却被灵能结界挡在外面。
跑过两个岔路口,他在一个巨大的汇流池边停下了脚步 —— 汇流池的直径有十几米,池子里的污水泛着黑色的泡沫,暗红色物质在水面上漂浮着,像一片片腐烂的荷叶。而在汇流池中央的平台上,三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中年人正背靠背站在一起,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有磨得发亮的扫把和铁锹,可周身却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一层温暖的薄纱。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在吟诵《孟子》。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领头的老环卫工声音沙哑,却很有力,每吟诵一句,他身上的金光就盛一分。旁边的两个年轻些的环卫工跟着吟诵,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他们周围,围着五六个变异体,这些变异体的手臂已经扭曲成了利爪,嘴里流着粘液,却不敢靠近金光,只能在光晕外围焦躁地踱步,偶尔扑上去,一碰到金光就会发出 “滋滋” 的惨叫,被弹飞出去。
“这是…… 浩然正气?” 陆明站在暗处,瞳孔微微收缩。他见过修行者使用灵气,见过佛寺的佛光,见过道观的道家真气,却从没见过普通人能激发出如此纯粹的儒家浩然正气。这种力量不需要灵气支撑,不需要法器引导,只靠内心的信念和文化的传承,就能形成如此强大的防御。
“小伙子,快过来!” 老环卫工突然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暗处的陆明,他急忙挥手,声音里带着急切,“站到我们中间来,这东西怕圣贤书!”
陆明快步走过去,刚踏入金光范围,就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之前在污水里感受到的阴冷感瞬间消失。他看向老环卫工,对方脸上沾着污泥,额头上满是汗水,却笑得很朴实:“我叫王建国,这两个是我的徒弟,小李和小张。我们本来是来清理下水道堵塞的,结果刚下来就遇到这些怪物,没办法,只能跟着我爷爷教我的样子,背《孟子》,没想到还真有用。”
“您爷爷?” 陆明好奇地问。
“我爷爷是个老秀才,一辈子教私塾,临死前说,不管遇到啥难事,只要心里有圣贤的话,就啥都不怕。” 王建国擦了擦汗,继续吟诵:“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 随着他的吟诵,小李和小张身上的金光也更亮了些,之前被变异体抓伤的手臂上,伤口居然在慢慢愈合。
陆明心中震动。这些普通人或许不知道什么是灵气复苏,不知道什么是灵能修行,甚至不知道自己激发的是浩然正气,但他们骨子里的文化传承,那些刻在血脉里的圣贤之言,却在最污秽、最危险的地方,为他们筑起了最坚实的屏障。
原来文明的力量,从来不只是冰冷的科技和锋利的武器。那些流传千年的文字,那些融入骨髓的信念,才是一个文明最坚韧的根基。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两路行动也在艰难中取得了进展。
和谐医院的住院部已经被暗红色物质覆盖了一半,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变异体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陈锋带着十名队员,穿着特制的防污染作战服,手里握着 “镇魂钉”,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推进。
“队长,前面就是 302 病房,里面有两个感染者,还没完全变异!” 队员小李压低声音报告,手指着前方虚掩的病房门。陈锋点了点头,做了个 “包围” 的手势,队员们立即分散到病房两侧,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房门 ——
病房里,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太太正蜷缩在病床上,他们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暗红色纹路,但还能保持清醒。看到陈锋等人,中年男人急忙护住老太太:“别伤害我妈!她只是发烧,不是怪物!”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陈锋放缓语气,慢慢走近,“把这个戴上。” 他递过去两个刻着符文的手环,“这是‘锁灵环’,能暂时抑制变异。” 可就在中年男人伸手去接的时候,窗外突然跳进一个变异体,利爪直扑陈锋的后背!
“小心!” 小李大喊一声,抬手射出一道灵能箭,击中变异体的肩膀。变异体嘶吼着转身,扑向小李,陈锋趁机逃出 “镇魂钉”,猛地扎进变异体的头颅 —— 变异体身体一僵,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
“快带他们走!” 陈锋喊道。队员们立即上前,搀扶着中年男人和老太太往外走。刚走到走廊尽头,又有三个变异体冲了过来,队员老周为了掩护众人,被变异体抓伤了手臂,暗红色物质瞬间顺着伤口蔓延。
“老周!” 陈锋眼睛红了,想回头救他,老周却大喊:“别管我!带样本走!” 他掏出腰间的手雷,拉开保险栓,朝变异体冲了过去。一声巨响后,走廊里弥漫着硝烟,老周的身影消失在烟雾中。
最终,陈锋小队付出了三人重伤、一人牺牲的代价,成功将两个初期感染者护送到了科研基地。科学部的张教授立即带领团队开始研究,当他们将香火愿力提炼出的金色液体注入感染者体内时,原本蔓延的暗红色纹路居然开始消退 —— 希望的种子,终于在废墟中破土。
西郊拘留所外,刘老带着阵法师们已经布好了 “九九宫困龙阵”。八面刻着符文的阵旗插在拘留所的八个角落,中央的阵眼处,堆放着上百块上品灵石,淡金色的光幕从阵旗中升起,将整个拘留所笼罩在其中。光幕内侧,变异的囚犯们疯狂地撞击着光幕,发出沉闷的响声,可光幕却纹丝不动,反而随着阵法师的吟诵,越来越亮。
更让人振奋的是,全国各地的佛寺道观传来了好消息。五台山的僧侣们在大雄宝殿诵经,香火愿力化作金色的丝绦,顺着灵网飘向帝都;青城山的道士们在三清殿祈福,道家真气融入愿力中,让金色丝绦更加强盛;就连偏远小镇的土地庙,都有村民自发地焚香祷告,微弱却坚定的愿力,汇聚成一股洪流。
这些愿力在空中形成淡淡的金色云霞,像一层温暖的薄毯,覆盖在帝都上空。隔离区边缘,那些刚刚出现感染症状的民众,在金色云霞的笼罩下,原本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皮肤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淡化。监测站里,科研人员看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 “污染指数”,激动地大喊:“有效果!污染指数在下降!从 98 降到 85 了!还在降!”
指挥中心里,赵建国看着屏幕上的金色云霞,又看了看和谐医院传来的 “样本稳定” 的报告,紧绷了几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喃喃自语:“我们赌对了…… 陆明,你没让我们失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即将缓解时,地下下水道里,陆明却跟着王建国三人,走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地方 —— 那是一个巨大的污水处理池,直径足有五十米,池子里的污水已经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像一锅煮沸的血粥。而在池子中央,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的肉瘤状结构,肉瘤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每搏动一次,就有一缕缕黑色雾气从里面飘出来,融入污水中。
更让人不安的是,肉瘤上方悬浮着一个模糊的虚影 ——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兜帽的人形,兜帽下一片漆黑,看不到脸,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正是之前陆明在水镜中看到的那个神秘存在!
“愚蠢的抵抗……” 虚影发出刺耳的精神波动,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人的脑子里,“你们根本不明白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普通的污染,是‘混沌之力’,是用来净化这个腐朽文明的火焰。”
王建国三人虽然被精神波动震得头晕目眩,却依然挺直腰板,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朗声诵读:“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随着他的吟诵,小李和小张也跟着大声背诵,三人身上的金光瞬间暴涨,像三团小小的太阳,逼得虚影一阵晃动,兜帽下的漆黑似乎都淡了几分。
陆明握紧拳头,掌心凝聚起璀璨的仙光 —— 这是他能调动的最强力量,足以击碎普通的污秽核心。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虚影突然转向他,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传入他的脑海:“玄明,你以为这是在守护文明?不,你只是在延缓它最终的堕落。”
“你看看这个世界 —— 官员贪污腐败,商人唯利是图,普通人互相猜忌,为了一点利益就能拔刀相向。这个文明早已从内部腐烂,贪婪、嫉妒、背叛…… 这些东西比我的‘混沌之力’更可怕。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让它早点解脱而已。”
虚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带着诱人的磁性:“加入我们吧,玄明。以你的天赋和力量,在新世界里,你可以成为仅次于我的存在,拥有无尽的寿命和力量。何必为这些自私自利的蝼蚁陪葬?”
陆明没有说话,掌心的仙光更盛,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冰冷的眼神。可就在他要出手时,王建国突然上前一步,指着虚影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我们这世界是有不好的地方,有坏人,有坏事,但更多的人是好的 —— 陈锋队长为了救样本,队友死了都不回头;刘老那么大年纪,还在外面布阵法;还有那些和尚道士,那些普通老百姓,都在为了守护这个家拼命!轮不到你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说三道四!”
“就是!我们活得怎么样,好不好,自己知道,不用你个怪物来评判!” 小李也涨红了脸,大声喊道。小张虽然没说话,却握紧了手里的铁锹,眼神里满是坚定。
朴实无华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刺穿了虚影的伪装。虚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兜帽下的漆黑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显然是被这种最直接的蔑视激怒了。
“愚不可及!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污水处理池里的暗红色污水翻涌起来,像沸腾的岩浆。中央的肉瘤疯狂搏动,表面的血管暴涨,暗红色物质如同潮水般从池子里涌出来,朝着陆明等人蔓延。
更可怕的是,肉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人脸 —— 那是一张张痛苦而扭曲的脸,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正是那些之前被认为 “已经完全变异” 的感染者!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哀嚎,眼睛里满是求救的渴望。
“他们在求救……” 王建国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想去救,却被金光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脸在肉瘤表面痛苦地扭曲。
陆明脸色骤变,灵能瞬间扩散开来,渗入肉瘤 —— 他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张人脸后面,都藏着一个微弱却完整的灵魂!这些被污染的人,根本没有死亡,他们的灵魂被囚禁在肉瘤里,成为了 “混沌之力” 的 “养料”,支撑着整个污染源的运作!
这意味着,如果他现在出手,用仙光摧毁肉瘤,就等于彻底碾碎了这些灵魂,杀死了那些还有救的感染者;可如果不摧毁肉瘤,随着 “混沌之力” 的不断增强,用不了多久,整个帝都的人都会被感染,灵魂被囚禁,成为新的 “养料”。
一边是千万人的文明存续,一边是上千个无辜者的生命。又一个残酷的选择,像一把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套在了陆明的身上。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肉瘤突然停止了搏动,那些人脸同时转向他,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呐喊。而虚影则漂浮在肉瘤上方,发出冰冷的笑声:“玄明,选择吧 —— 是做拯救文明的‘英雄’,还是做杀死上千人的‘凶手’?”
陆明的掌心,仙光忽明忽暗,映着他痛苦纠结的脸庞。污水还在翻涌,暗红色物质已经快要蔓延到脚边,王建国三人的金光也开始变得微弱 —— 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