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让司徒澜喘不过气。
她放下书,起身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走到廊下,坐在石阶上,抱着膝盖,看着眼前这片被高墙。
以前,风惊竹是绝不允许她踏出房门半步的。
后来,或许是那次她给他疗伤,他才稍稍放松了看管,允许她在院子里活动。
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她苦笑着想。
他说得对,至阴圣体……确实是个大麻烦。
以前有晚柠在身边,晚柠能护着她。
可现在……晚柠和楚星辰在一起,说不定都有身孕了。
自己怎么能再去给她添乱?让她为自己担心?
难道……真的只能暂时待在这个魔头身边吗?
至少这里安全,风雨楼的势力,确实能震慑住不少宵小。
可是……自由呢?她向往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司徒澜心里乱糟糟的,两种念头激烈地斗争着。
就在这时,身后的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风惊竹走了出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眼神里有些慌乱。
他受不了司徒澜不理他,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只要她在视线里,他才能安心。
这种依赖感,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可怕。
司徒澜,已经成了他的心魔,戒不掉,也不想戒。
他走到司徒澜身后,犹豫了一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宝贝……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
司徒澜身体一僵,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她心里正烦着。
风惊竹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慌了:“真的!我发誓!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司徒澜叹了口气,这魔头,有时候执拗得像个孩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赌气,又带着点试探,指着院子里光秃秃的墙角!
她说:“好啊,那你现在就去给我弄些花来种上!要四季都能开花的!桃花和梅花!现在就要!种好了,我就……考虑考虑不走了。”
她心想,这荒山野岭的,又是深秋,看他去哪儿变出桃花梅花来!正好刁难他一下,让他知难而退。
风惊竹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指的方向,他暗红的眸子闪烁了几下!
“就这么简单?”他问,语气有些古怪。
“简单?”司徒澜挑眉,“风大楼主,你看清楚,现在是几月?这地方能种活桃花梅花?还要四季开花?”
风惊竹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松开了她,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中央,面对那处墙角,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刹那间,他周身暗红色的魔气汹涌而出,蕴含着生机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向那片空地!
司徒澜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精纯魔气的灌注下,那片空地的泥土开始微微翻动,紧接着,两株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抽枝、长叶!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长成了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棵树上瞬间绽开了灼灼的桃花,粉霞似锦;
另一棵则绽放出凌霜傲雪的红梅,冷艳逼人!
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四季之花,同院绽放!这简直是神迹!
然而,就在花朵盛开的瞬间,风惊竹身体猛地一晃,“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急剧萎靡下去!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风惊竹!”司徒澜惊呼一声,猛地冲过去扶住他,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你干什么了?!”
风惊竹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满树繁花,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没事……就是用修为……强行逆转局部地气,催生了一下……有点……耗神……”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司徒澜知道,这绝不仅仅是“耗神”那么简单!这是直接损耗了本源修为!
“你疯了吗!”司徒澜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谁让你这么做的!不就是几棵花吗?值得你这样拼命?!你这个笨蛋!”
看到她的眼泪,风惊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
他急切的说:“别哭……澜儿别哭……我没事的,修养几天就好了……只要你喜欢……你不离开……损失点修为算什么……我甘之如饴……”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我不要看到你流泪……你笑起来……最好看……”
司徒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个傻子!这个偏执的魔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挽留她?可偏偏……她的心,因为他的“傻”,而软得一塌糊涂。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谁哭了!沙子进眼睛了!赶紧起来!回屋疗伤去!”
看到她笑了,风惊竹如释重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任由司徒澜费力地将他搀扶起来。
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好……我们回屋……”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顺。
司徒澜扶着他,一步步往屋里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两棵不合时宜的花树,心中百感交集。
自由很重要,可眼前这个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笨蛋”……似乎,也开始变得很重要了。
也许……暂时留在这里,试着和这个魔头“过日子”,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至少,先把他这身伤养好再说吧。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阳光洒在相携的两人身上,也洒在了那两株无比热烈的花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