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澜起身,默不作声地将碗筷收拾到厨房,清洗干净。
风惊竹想帮忙,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讪讪地坐在原地,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收拾妥当了,司徒澜回到外间,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却没有焦点。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风惊竹,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风惊竹正沉浸在方才那点温馨的余韵里!
他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眉头蹙起:“回去?回哪里去?回那个小酒庄?澜儿,你为什么总想着离开我?”
他的语气带着不解。
司徒澜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清冷:“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被关在这里!这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我有我的朋友,有我的生活,有我想做的事情!”
“我不想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锁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每天只能等着你回来!”
“笼子?”风惊竹霍然起身,走到她面前,暗红的眼中翻涌着情绪!
“我这是在保护你!你以为外面很安全吗?你的至阴圣体,对魔道中人是多大的诱惑你知不知道?”
“一旦消息走漏,有多少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只有在我身边,在我风雨楼的势力范围内,你才是安全的!”
“保护?”司徒澜嗤笑一声,带着嘲讽,“用囚禁的方式来保护?风惊竹,你的保护,就是剥夺我的自由吗?”
“我……”风惊竹被她问得一噎,胸口因激动而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火气,声音放软了些!
“澜儿,我不想关着你……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过日子。”
“我只想每天醒来能看到你,能吃你做的饭,能抱着你……”
“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司徒澜,目光灼灼,认真的说:“一开始,我承认,是因为你的体质,我想得到你,助我修行。”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善良,坚韧,明明被我强掳来,却还会给我疗伤,给我做饭……”
“澜儿,我……我从未体验过男女之情,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让我想……好好珍惜的人。”
这番话,他说得有些磕绊,却异常真挚。
那双惯常充斥着邪气和霸道的暗红眸子里,此刻竟流露出几分脆弱。
司徒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何尝感受不到他的变化?从最初的强势掠夺,到后来的小心翼翼,再到早餐时流露出的温情。
这个看似强大冷酷的魔头,在感情上,或许真的像一张白纸。
他的“爱”,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却也……纯粹得可怕。
她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风惊竹,感情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把一个人关起来,说一句‘我想和你过日子’,就能成的。”
她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你好好养伤吧。在你伤好之前……我不会强行离开。这里……还算安全。”
这算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风惊竹眼睛一亮,急切地抓住她的手:“真的?你答应留下来了?”
司徒澜抽回手,冷静地看着他:“我说的是,在你伤好之前。等你痊愈了,我们再谈其他。如果你到时候还是执意要困住我……”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风惊竹,我会恨你。一辈子。”
“恨”这个字,像一根冰刺,扎进风惊竹心里。
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眸色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变得冰冷:“你就那么想走?那个酒庄,那些所谓的朋友,就那么重要?比我……还重要?”
司徒澜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争吵了!
她拿起手边那本看了一半的书,翻开,语气淡漠:“我不想说了。你去运功疗伤吧,我看会儿书。”
看着她明显拒绝沟通的姿态,风惊竹胸口剧烈起伏,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竹屋簌簌作响。
他死死盯着司徒澜低垂的侧脸,看了许久,才咬着牙,转身走到房间另一角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强行入定调息。
他那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屋子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
司徒澜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心乱糟糟的。
她同情风惊竹的偏执源于缺爱,感激他受伤后的维护,甚至……对他偶尔流露的笨拙温柔有些心动。
但这一切,都无法抵消被囚禁的痛苦和对自由的渴望。
她无法想象一辈子被困在这个方寸之地,失去自我,只成为某个人的附庸。
而另一边,风惊竹同样心绪难平。
他不懂,为什么他对她这么好,她却总想着离开?外面到底有什么好?
那些所谓的朋友,能像他这样保护她吗?能像他这样……需要她吗?
一想到她会离开,会投入别人的怀抱,一股毁灭般的暴戾之气就在他胸中翻涌。
他绝不允许!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向窗边那个安静的身影。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就是照进他黑暗生命里的第一缕光,他怎么可能放手?
即使用锁链锁住,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司徒澜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恰好对上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她心中一惊,随即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个男人,像一团炽热而危险的火焰,靠近会被灼伤,远离……似乎又会被那火焰的温度所吸引。
前路茫茫,她该如何自处?
她是设法逃离这温柔的囚笼,还是……试着去驯服这头孤独的困兽?
她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书页的阴影里,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