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爷……我不行了……卡、卡住了。”
狭窄阴暗的盗洞里,传来了陈三爷带着哭腔的闷哼声。
这的确是一条民国时期的走私密道,但那时候的人普遍营养不良,身形瘦小。而陈三爷作为海蜃楼的前任二当家,常年鲍参翅肚,腰围是当年那些土匪的两倍。
此时,他就像一颗并不怎么光滑的软木塞,死死地堵在了这段垂直向上的岩石缝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把下面的林轩、红狐和张大牙堵得严严实实。
“吸气!收腹!提肛!”
林轩在下面托着陈三爷的屁股,咬牙切齿地指挥着,“把你肚子里的油给我缩回去!这可是花岗岩,它不会给你让路的!”
“缩……缩不动啊!”陈三爷脸憋成了猪肝色,四肢乱蹬,“林爷,要不您用那龙雀古剑帮我削掉两斤肉?我没意见,真的!”
“削肉会大出血,你会休克卡得更死。”
林轩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瓶还没用完的——之前在实验室顺手牵羊的“工业润滑脂”。那原本是用来润滑机械臂的。
“大牙,帮忙推着点。红狐,让开点,我要给他‘加油’了。”
林轩把那半瓶粘稠的淡黄色油脂,毫不客气地涂抹在陈三爷被卡住的腰部和岩壁之间。
“忍着点,有点凉。”
“哎哟……林爷您轻点……这感觉怎么这么怪……”
“少废话!走你!”
林轩气沉丹田,双臂肌肉瞬间暴起,配合着润滑脂减小的摩擦系数,猛地向上一顶。
“波——”
一声类似于拔火罐的脆响。
陈三爷终于突破了物理瓶颈,像一坨巨大的果冻一样被挤了上去,连滚带爬地摔出了洞口。
紧接着,林轩、红狐和裹着石棉布的张大牙也鱼贯而出。
“呼……呼……”
四个人瘫倒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这里的空气依然稀薄,但至少没有了地下的那种腐臭和水银味。
林轩第一时间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坳背风坡,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不远处立着一块风化的石碑,隐约能辨认出“黑风口”三个字。
但让林轩感到意外的是,原本以为的荒山野岭,此时却并不冷清。
大概五十米外,有一块平坦的开阔地。那里竟然搭着几顶色彩鲜艳的高档帐篷,还挂着那种露营专用的氛围灯串。一阵阵烤肉的香气伴随着动感的电音,正顺着夜风飘过来。
“那是……烧烤?”陈三爷鼻子抽动了两下,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孜然味的!还有冰啤酒!”
“嘘。”
林轩按住陈三爷的脑袋,压低声音,“别出声。能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露营的,不是资深驴友就是不要命的网红。不管是哪种,都有卫星电话。”
“我们要抢劫吗?”红狐熟练地摸出匕首,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正好我们需要换洗衣服和通讯工具。”
“文明点,我们是受害者,不是土匪。”
林轩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冲锋衣,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走,去‘寻求人道主义援助’。”
……
露营地那边。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全套始祖鸟冲锋衣的年轻女主播,正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屏幕激情喊麦。
“家人们!看到身后的石碑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白山无人区——黑风口!据说这里以前是土匪窝,经常有野人出没!今天为了给榜一大哥庆生,我特意带大家来这里探险!礼物刷起来,不想看野人的扣1!”
弹幕疯狂滚动:
【主播别闹,太白山哪有野人,都是猴子。】
【小心遇到真土匪把你劫色了。】
【后面草丛在动!是不是有熊?】
女主播看到弹幕,心里也咯噔一下。她其实就是个户外博主,也是找当地向导带进来的,离真正的无人区边缘还有点距离,但这大晚上的……
突然,草丛一阵剧烈晃动。
“沙沙沙……”
“谁?谁在那!”女主播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手里的补光灯猛地照向草丛。
在刺眼的LEd白光下,草丛被拨开。
先是钻出来一个光着两条毛腿、腰间围着一块破烂灰布、满身污泥的男人(张大牙)。他披头散发,手里还拿着一根死人腿骨(刚才当拐杖用的)。
“卧槽!野人!”女主播尖叫一声,差点把手机扔了。
紧接着,是一个身材肥硕、像个泥球一样的胖子(陈三爷),一边喘气一边盯着帐篷前的烤炉流口水。
再然后,是一个眼神凌厉、身材火辣但浑身湿透的女人(红狐)。
最后,是一个虽然满脸灰土,但依然能看出五官棱角分明、气质冷峻的白发青年(林轩)。
这一组合实在太过于后现代,以至于女主播和旁边正在烤串的两个男伴都愣住了。
“这……这是这是cosplay吗?”女主播结结巴巴地问,“你们cos的是……丐帮?”
林轩大步走上前,直接无视了镜头,伸手拿起烤炉上的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嗯,火候大了,有点老。”
他把铁签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个人,露出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社交微笑:
“别误会,我们是国家地质勘探队的。在山里迷路了半个月,刚才为了躲避野猪掉进了泥坑。能不能借个电话,再借几套衣服?”
“地质勘探队?”
其中一个男伴狐疑地打量着张大牙那一身造型,“勘探队穿这个?这大叔腰上围的是啥?抹布?”
“这是新型隔热材料。”林轩面不改色地胡扯,“他在采集地热数据时不小心烧毁了外裤。这是为了科学献身。”
“那他手里拿的骨头……”
“古生物化石样本。”林轩一把夺过张大牙手里的腿骨,随手扔进草丛,“样本采集完毕,可以丢弃了。”
女主播看了一眼弹幕,此时直播间已经炸了。
【神特么科学献身!这大叔看起来像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那个白头发的小哥哥有点帅啊!这种颓废战损风我爱了!】
【我看像是在拍电影吧?这么逼真?】
“那个……借电话可以。”女主播虽然怀疑,但看着红狐腰间鼓囊囊的形状(枪套),本能地选择了从心,“但这里没信号,得用我们的卫星wIFI,密码是。”
“谢了。”
林轩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一部备用手机,连上wIFI。
但他没有打电话求救,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电子地图。
“三爷,找找这附近最近的公路在哪。”林轩把手机扔给陈三爷,然后看向那两个男伴,“哥们,车停哪了?越野车吧?借用一下,回头给你们转十万租金。”
“十万?!”
两个男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遇到疯子”和“遇到富豪”的双重困惑。
“别吹牛了,你们这一身像是能掏出十万的样子吗?”其中一个男伴嘲讽道,“想抢车直说,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可是练过自由搏击的!”
说着,两人站起身,亮出了……还算结实的肱二头肌。
林轩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红狐,给这两位练家子展示一下什么叫‘现实主义格斗术’。”
“是,老板。”
红狐上前一步。
那男伴还没来得及摆出架势,红狐的一记鞭腿已经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但她没有踢人,而是踢在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上。
“咔嚓!”
枯树应声而断,断口参差不齐,木屑纷飞。
两个男伴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坐回了小马扎上,双手递上了车钥匙。
“牧马人,就在坡下面,油是满的。”
“多谢。”
林轩接过钥匙,转头看向还在直播的女主播,“对了,美女,手机能借我用一分钟吗?我想跟我的‘单位’报个平安。”
女主播颤抖着递过正在直播的手机。
林轩对着镜头,忽然收敛了所有的嬉皮笑脸。他那张沾满泥土的脸在屏幕上放大,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古教授,我知道你在看。”
林轩对着直播镜头,仿佛透过了网络,直接看向了正在监控全网大数据的神墟代理人。
“我也知道,你的大数据监控系统能在一分钟内锁定这个直播间的Ip。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你。”
林轩举起手里那个还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刚才顺手拿的),像是举杯一样:
“但我赌你不敢派直升机来轰炸。因为这里有三个无辜平民,还有直播间里的一百万观众。你虽然是疯子,但神墟还要在地球上潜伏,曝光的代价,你付不起。”
说完,林轩把手机扔回给女主播。
“跑!”
四个人像土匪一样,每人顺了一件冲锋衣,甚至陈三爷还端走了那一盘烤羊肉,飞速冲向坡下的越野车。
轰——
牧马人的引擎轰鸣声响起,车灯刺破黑暗,扬长而去。
留下原地凌乱的三人组和已经沸腾的直播间。
……
车上。
陈三爷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羊肉串,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林爷,您刚才那是挑衅啊!万一那老东西真不管不顾炸了咋办?”
“他不会。”
林轩坐在副驾驶,手里摆弄着那块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黑色石板,“资本家最怕的是‘不可控风险’。只要我们还在公众视野里,就是安全的。刚才那一波操作,叫‘舆论护盾’。”
“那现在去哪?”红狐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林轩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眼神幽深。
“回西安市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林轩摸了摸那块石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去个地方,把这块板子里的东西读出来。如果我没猜错,这不仅是钥匙,还是一张……藏宝图。”
“去哪读?网吧?”张大牙问。
“不。”
林轩摇摇头,“去我在西安的一个老朋友那。他是个专门修文物的,但他最大的爱好,是用显微镜看电路板。”
“回民街,老孙家钟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