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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血盒迷踪

诊所狭窄的灶披间里,死亡凝固成一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在每一个活人的胸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硝烟味以及呕吐物的酸腐,织成一张黏稠无形的网。鲍勃探长高大的身影如同冰冷的铁砧,矗立在郑永和老白两具尸体之间,昏暗油灯的光线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投下刀锋般的阴影。

门外街道上激烈的驳火声骤然停歇,如同狂风骤雨乍歇,只留下死寂和硝烟弥漫的空旷。方才还疯狂扫射的枪手们,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短暂的死寂后,诊所外传来红鼻子巡捕惊魂未定、带着明显颤抖的嘶喊:“探长!探长!外面…外面好像撤了!”

鲍勃探长灰绿色的眸子如同结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他没有回应门外惊惶的呼喊,目光锐利如解剖刀,再次扫过脚下的两具尸体。郑永那张灰败、死气凝固的脸上,空洞的眼窝望着肮脏油腻的天花板,腹部那个可怕的伤口边缘,脓血和坏死的组织在低温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凝固的状态——这一切都无声地印证着他之前的判断:这伤,绝非新创!他在这里垂死挣扎了相当长的时间,至少超过二十四小时!而外面那场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和精准撤退,与其说是灭口,更像是精心策划的掩护!掩护什么呢?掩护那个瘸子阿炳带着铜盒逃得更远?还是掩护诊所里某个尚未被发现的秘密?

他的视线转向角落里的老白。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血泊触目惊心,脖颈侧那道深切入骨的致命切口,边缘皮肉翻卷,切口方向、深度都清晰指向自我了断。鲍勃探长缓缓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指尖,避开粘稠的血泊边缘,极其小心地拨开老白那只枯瘦、沾满污垢的手掌边散落的几片染血的碎玻璃片。其中一片较大、边缘异常锋利尖锐的玻璃片上,沾染的血迹格外浓重,那形状,与他脖颈上致命伤口的深度和角度惊人地吻合!

自杀的工具,就在眼前!老白,选择了最彻底的封口!他用死亡,斩断了最后一丝被撬开秘密的可能!

然而,鲍勃探长的目光并未在这显而易见的自戕工具上停留过久。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在老白那只垂落的手腕下方,紧贴着冰冷肮脏地面的缝隙里,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被血污完全覆盖的异样色彩,刺入了他鹰隼般的视线!那不是血污的凝结,也不是泥土的颜色!那是一种……非常细微、被强力揉搓过、边缘破碎的……纸屑?带着极其微弱的印刷墨迹!

鲍勃探长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拳头攥紧!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两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污血和灰尘的混合物中,捻起了那片比指甲盖还微小的、湿漉漉的碎纸片!昏黄的油灯光下,他凑近凝神细看——碎片太小了,只能勉强辨认出被血水晕染开的、模糊扭曲的几个汉字笔画边缘,以及……一个极其微小、印痕清晰的圆形戳记!那戳记图案模糊得只剩轮廓,但中间隐约可见一个篆体的“密”字!某种绝密文件的印章碎片?!而且,是被极其匆忙、粗暴地撕碎或揉搓过的!

老白临死前,手里撕的是什么东西?!这东西,和他拼死掩护阿炳带走的那只铜盒,有无关联?铜盒里装的,难道不是三百块大洋?而是……文件?!

“探长!”诊所通往内室的那扇薄木板门被猛地撞开,红鼻子巡捕那张因恐惧和紧张而扭曲变形的脸探了进来,声音嘶哑急促,“外面…外面安全了!弟兄们伤了两个,打死一个袭击的,跑了几个!您…您没事吧?”

鲍勃探长不动声色地将那片微小的染血纸屑捏入手心,缓缓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灯光下压迫感十足。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红鼻子巡捕惊惶的脸,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封锁现场!一寸一寸给我搜!任何纸片、碎片、异常的痕迹,哪怕是一粒灰尘,都不许放过!特别是这具尸体周围!”他用下巴点了点老白的尸体,“把他身上每一寸地方,给我翻查干净!包括指甲缝里的泥垢!”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郑永的尸体上,寒意更盛,“还有他!抬回去,让法医把那个伤口给我一寸一寸剖开!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捅进去的!时间!精确到小时!”

闸北区边缘,这片被上海滩遗忘的、如同腐烂伤疤般的地带,在冬日黄昏的严寒中,散发着比烂泥更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这里没有像样的街道,只有垃圾堆自然坍塌、污水自然流淌冲刷形成的扭曲“路径”,交错纵横,如同地狱的迷宫。低矮的窝棚是用油毡、破木板、生锈的铁皮、甚至腐烂的芦席胡乱拼凑而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依靠着半塌的断壁残垣苟延残喘。空气里弥漫着粪便、腐烂垃圾、劣质煤灰和某种积年累月散不去的、如同内脏腐败般的恶臭。

阿炳像一具刚从沼泽里捞出来的腐尸,浑身裹满冰冷的污泥和腐烂的菜叶粘液,每一步拖动那条断腿,胫骨处传来的剧痛都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几乎要咬碎在嘴里。汗水、污泥混着生理性的泪水,在他脸上冲刷出几道肮脏的沟壑。怀里那个铜盒,棱角分明,冰冷坚硬,每一次颠簸都狠狠硌在他断腿上方的小腹上,带来一阵阵钝痛和抽搐。三百块大洋?父亲和老白叔临终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心。大洋没有这么重!这冰冷的棱角,更像某种机器的部件…或者…厚厚的砖头一样的东西?

他不敢深想,也无暇深想。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凭着记忆中对这片贫民窟最深处、最混乱角落——“滚地龙”窝棚区的模糊印象,朝着那个传说中聚集着三教九流、连巡捕都懒得踏足的“法外之地”踉跄前行。他需要一个绝对黑暗、绝对混乱的角落,把自己和怀里这个要命的盒子藏起来,哪怕只是一晚!他需要喘口气,想想下一步,想想这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咯吱…咔嚓…”

身后不远处的垃圾堆方向,隐约传来皮鞋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极其轻微,但在这片死寂的、只有寒风掠过破铁皮呜咽声的废墟里,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阿炳耳畔!

追兵?!他们没放弃?!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阿炳浑身僵硬,几乎停止心跳!他猛地停住脚步,身体紧紧贴在一处散发着浓烈尿骚味的、湿漉漉的断墙凹陷处,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冷汗如同冰冷的蛞蝓,顺着他的脊椎沟壑向下爬行。

声音消失了!只有风声呜咽。

是错觉?还是……对方也停下了脚步,在黑暗中搜寻?

阿炳的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不敢赌!必须立刻摆脱!他浑浊绝望的眼睛像濒死的野狗般扫视着前方——左前方的阴影里,似乎堆着几个巨大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破烂木桶?像是附近流浪汉便溺用的粪桶?那浓烈到足以令人窒息的气味,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有丝毫犹豫!阿炳拖着断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条真正的蛆虫,悄无声息地扑倒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然后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几个巨大破烂木桶底部与墙壁形成的狭窄缝隙钻去!破碎的木茬、湿滑恶臭的污垢摩擦着他的脸颊和身体,浓烈到几乎点燃神经的腥臊恶臭瞬间将他淹没!他蜷缩在桶底最深的黑暗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将脸死死埋在冰冷黏腻的泥土中,右手则痉挛般地死死捂住怀里那个凸起的铜盒轮廓!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刻意隐藏,清晰地踏在碎砖瓦砾上,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沉重的靴底踩踏声如同鼓槌,狠狠敲打在阿炳蜷缩的地面上方!他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脚步声在距离那几个散发着恶臭的巨大木桶不到一丈的地方骤然停下!随即响起一个压低、却带着狠厉气息的嘶哑嗓音,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

“妈的!那瘸子属耗子的?钻哪儿去了?刚才明明看见个影子往这边晃!”

“嘘!轻点!这鬼地方,藏个把人跟玩儿似的!分开!仔细搜!疤脸哥说了,那盒子里的东西要是丢了,咱们兄弟几个回去都得‘顶石臼做戏——吃力不讨好’!仔细闻闻,有没有生人气儿?”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寒风卷着破铜烂铁发出的呜咽。阿炳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停止了跳动。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一双沉重的皮靴,正在极其缓慢、谨慎地围绕着这几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移动、探查!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如同凌迟的刀片割着他的神经!对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桶板壁,直接钉在他蜷缩的背上!

就在那双皮靴几乎要转到木桶正面、靴尖即将出现在阿炳蜷缩的狭窄缝隙前方的刹那——

“呜——呜——呜——”

一阵凄厉尖锐、划破夜空的警笛声,如同鬼哭狼嚎般,突兀地从闸北区外围、靠近爆炸诊所的方向猛烈传来!由远及近,不止一辆!刺耳的警笛声在死寂的贫民窟废墟上空疯狂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官方权威的威慑力!

“操!巡捕房的狗来了!”木桶外那个嘶哑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惶,“妈的!肯定是被诊所那边的动静引来的!快撤!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先躲开这群鹰爪子!”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慌乱,没有丝毫留恋,迅速朝着警笛声相反的方向、贫民窟更深处逃窜而去,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废墟阴影里。

蜷缩在冰冷恶臭的桶底缝隙中,阿炳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和冰冷的污泥浸透。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撕扯着他火烧火燎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腥臊味。警笛声还在远处盘旋,但他知道,这暂时的安全如同风中残烛。巡捕房的大规模搜捕一旦开始,这片“法外之地”也将不再是避难所。他必须尽快找到更深的藏身之处,或者……利用这铜盒里的东西,找到一条活路!可他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冰冷的铜盒棱角深深硌进他的皮肉,沉得像一块墓碑。他颤抖着,用污泥覆盖的手,摸索着冰凉的盒盖边缘。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打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要命的玩意儿!也许……这盒子本身,就是唯一的活路?

梁贵发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剁掉了半条尾巴的毒蛇,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冰冷的死亡沼泽边缘游弋。身后小巷里那声沉闷的爆炸和随之响起的凄厉惨嚎,如同兴奋剂,暂时压制了他腿部撕裂般的疼痛和肺部灼烧般的窒息感。他知道,那爆炸动静就是最好的路标,追兵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冰冷刺骨的杀意支撑着他,左拐右绕,专挑最狭窄、最肮脏、堆满各种废弃物的缝隙钻行,利用一切地形掩盖踪迹。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断腿处钻心的刺痛,汗水混合着尘土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标——宝昌路中段,“济仁堂”药铺!那是组织在闸北区最隐秘、也最安全的联络点之一,只有像他这样的核心交通员才知道确切位置和紧急启用的暗号!只有到达那里,才有万分之一的喘息之机,才能把阿炳那个蠢货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以及老白诊所暴露的紧急情况传递出去!

宝昌路!这条连接闸北与公共租界边缘的街道,在夜色中显得异常萧条。大部分店铺早已关门落锁,漆黑的窗户如同死寂的眼睛。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冰冷的光晕,照出坑洼不平的路面和两侧破败的骑楼阴影。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煤炉的烟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城市边缘的颓败气息。

梁贵发像一道贴着墙根移动的影子,无声地滑入宝昌路中段一条更狭窄、堆满杂物的小弄堂入口。他喘息着,背靠着冰冷潮湿、布满霉斑的砖墙,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浑浊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弄堂斜对面大约二十米开外的一爿门脸——黑漆斑驳的木质门板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同样陈旧、字迹模糊的木匾,隐约能辨认出“济仁堂”三个颜体楷书。门板上方,二楼一扇狭小的、糊着厚厚油纸的窗户里,没有任何光亮透出。

一片死寂。这正是最正常的掩护状态。

梁贵发的心脏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莫名地沉了下去。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按照紧急联络预案,此刻药铺的后门或者某个极其隐蔽的观察孔,应该有暗哨在警戒!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在药铺门板两侧的阴影、对面骑楼二楼紧闭的窗户、以及弄堂口堆放的破箩筐等所有可能的藏匿点迅速扫过——没有!没有一丝活人存在的迹象!连附近街面上惯常游荡的野狗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致命的危险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梁贵发的脖颈!他毫不犹豫地将身体更深地缩进弄堂口的黑暗中,右手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破旧棉袍的夹层,冰冷坚硬的枪柄触感传来一丝残酷的慰藉。他屏住呼吸,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布满阴鸷血丝的眼睛,如同潜伏的毒蛇,死死锁定着斜对面那扇沉默得如同坟墓的“济仁堂”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寒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和尘土,打着旋儿掠过空荡荡的街面。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梁贵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被爆炸和逃亡扰乱了判断时——

“吱嘎……”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生涩摩擦感的木轴转动声,从“济仁堂”紧闭的门板内侧响起!声音细小到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在梁贵发高度戒备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药铺的门,从里面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那缝隙狭窄到几乎只能伸进一根手指!昏黄路灯的光线透过那条缝隙,在门内黑暗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极其微弱的、窄细的光带!

门缝之后,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人影晃动!只有那道静止的、微弱的光带!

梁贵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棉絮。这是什么信号?是里面的人在确认安全?还是……一个冰冷的陷阱?!

他死死盯着那道静止的门缝,连眼皮都不敢眨动一下。右手在破棉袍夹层里,将那把冰冷的驳壳枪握得更紧,扳机上的汗水冰冷粘腻。他需要判断!需要看清门缝后面究竟是什么!或者…等待下一个动作!

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道门缝依旧静静地敞开着,如同黑暗中一张无声咧开的嘴。

突然!那道静止的微弱光带边缘,似乎掠过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阴影!有东西从那道狭窄的门缝里被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

一小片……白色的东西?

不,不止一片!是好几片细小的、白色的碎屑?像是…被撕得很碎的纸片?

其中一片稍微大点的碎纸边缘,似乎沾染着一点点……暗红?是污渍?还是……血迹?!

梁贵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是文件?!被撕碎的文件碎片?!从门缝里推出来?!

他立刻想起了老白诊所灶披间角落里,老白临死前那只紧握碎玻璃片的手腕下方,那片同样染血的、微小的碎纸屑!同样的血色!同样的破碎!

难道……阿炳带来的那个铜盒里的东西,已经转移到这里了?!然后……被毁了?!

就在梁贵发心神剧震、思维电转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短促、如同木槌敲击朽木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斜对面“济仁堂”二楼那扇紧闭的、糊着厚厚油纸的窗户深处猛烈响起!枪口的火光极其短暂地照亮了窗纸内侧,随即熄灭!

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钉在梁贵发藏身的弄堂口墙壁上!距离他头部左侧仅仅不到半尺!砖屑和灰泥猛地炸开,粉尘簌簌落下!

陷阱!致命的陷阱!那门缝和碎纸屑,全是引诱他暴露的饵!

梁贵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在二楼枪响的同一瞬间,他那一直藏在棉袍夹层里的右手闪电般抽出驳壳枪!枪口甚至没有完全抬起,仅仅凭借肌肉记忆和直觉,朝着二楼那扇刚刚爆出枪火光的窗户位置,凭着感觉,狠狠地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如同爆竹般炸响!驳壳枪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子弹击穿了糊窗的厚油纸,钻入二楼黑暗的内部,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枪响的瞬间,梁贵发的身体已经借着开枪的后坐力猛地向后翻滚!像一只受惊的壁虎,手脚并用地向弄堂深处更黑暗的地方钻去!冰冷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做出一切规避动作!他不能死在这里!情报还没送出去!

“济仁堂”二楼窗户里,没有再响起第二枪。那片被推出来的白色碎纸屑散落在门前的冰冷地面上,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像一小片惨淡的雪。门内那道缝隙依旧敞开着,黑洞洞的,如同通往深渊的入口。

梁贵发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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