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城城西,有一片六七十年代的工业区,已经废弃了,上面用红字写上了“拆”字。
杂草丛中,有一个破败的仓库,大门锈迹斑斑,周围混合着一股腐臭味,令人作呕。这里常年没人,连过往的路人都没有。
周海潮派人找了好多天的宋金花,正蜷缩在仓库的角落里。她瘫坐在一个破麻袋上,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打了好些补丁的破衣服。她脚踝处套着一根粗重的大链子,另一头锁在仓库的一根柱子上。
她脸上倒是没有了在镜头前的凄 风苦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到极致后的麻木。她就像一只被主人用完的破布娃娃,等待着主人下一次的指令。
天气炎热,这里仓库里温度很高。她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嘴角都起泡了。
门外传来踩断杂草的脚步声。宋金花知道,那是凌五给她送饭送水来了。
她忙挪动身体,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她实在是又渴又饿了!可是铁链只够她在三米范围内活动,再走,就过不去了。
“凌五兄弟,五哥......”宋金花用力咽着干涩的喉咙,沙哑的叫着来人。
“嗯。”凌五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把手里的两个大袋子丢到地上,“饭来了......水你要节省点喝,拎一趟不容易。”
“五哥,什......什么时候放我走?”宋金花忙打开一瓶水,小心的喝了几口,喉咙舒服些了,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他妈还敢问老子?!”凌五突然瞪大眼睛,猛的踢了地上的袋子一脚。
袋子里的饭菜被踢得从一次性盒子里散落出来,地上,袋子里,到处都是。
宋金花急得忙爬过去,用手捧起袋子里的饭菜重新放到盒子里。地上也散了不少,她看了几秒,咬咬牙,小心的伸手,轻轻的抚起上面那一层,捧到盒子里。
“哼,没用的东西!”凌五显然气还没消,在一旁指着趴地上的宋金花大骂,“废物,蠢货!把老子给连累了,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现在倒好,老子天天伺候你,给你送饭送水的,你他妈还不乐意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宋金花身子一抖,忙抬起头,慌乱的一直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我......我再也不敢了......五哥......不不不,五爷!”
“您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我不会再连累你了。以后,您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您别生气了......”
凌五环着胸,在宋金花身边踱来踱去,好一会儿,脸色才稍霁一些。
“你最好是这样。”他看着如筛糠般抖动的宋金花,又问起另一件事,“你儿子到底是不是真在莞城?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沙城来找你?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没有,我没有骗五爷!”宋金花忙举起手,声调中满是惶恐不安,“我的昊东是真的去莞城。他是去找他表姐去了,他知道我在这儿,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你相信我,他......他肯定是暂时还不知道。他很孝顺我的,前......他以后有出息了,会跟我相认的......”
宋金花差点把前世的事说了出来。这种事一旦说漏了嘴,以凌五的脾气,只怕会以为她故意装疯卖傻,说不定一拳头就会把她给打死。她可不敢!
“嗯,那你现在马上把这封信抄一下,让他好马上回来找你。”凌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宋金花,然后又丢给她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五......爷,我太饿了,先吃饭再抄好吗?”宋金花看着地上的盒饭,咽了咽口水,肚子也适时的跟着咕咕叫了几声。
“先写。写完我好去寄信!”凌五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
“好......我抄!”宋金花忙放下手里的盒饭,笨拙的拿起笔,摊开本子,看着旁边的信,一字一句的抄了起来。
而在沙城另一端的户外拓展训练营里,陆明峥刚结束一轮对青少年的体能训练课程,额头上,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宏宇站在他身边,帮忙整理着训练器材。两人不时的交谈几句,气氛很是融洽。
周海潮从店里赶来,看着外甥和陆明峥相处和谐,心里很是欣慰。最近的事因段正宇的参与,让周家人都很紧张。生怕他会再对宏宇做出什么事来。
有陆明峥在宏宇身边,他们放心、
“走,宏宇,明峥,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去。算是犒劳一下你们。”看到宏宇过来,他马上掐灭手里的烟,招呼着。
“好,宏宇,今天咱们好好宰你四舅一顿!”陆明峥接过宏宇递来的毛巾,擦干脸上额头上的汗,拍着宏宇的肩膀说道。
“行啊,敞开你们的肚子吃,我认宰!”周海潮豪气的一挥手,带着他们俩往大门口的车子旁走去。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大门,正准备上车,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陆明峥!”
随着声音,苏玉芳从旁边一辆停着的越野车后跑出来。
她冲到三人面前,先是哀怨的看了陆明峥一眼,随即眼神像淬了毒一样射向旁边的宏宇。
“我就知道!”她指着宏宇,声音因嫉恨而颤抖,“你跟那个女老板肯定有一腿。天天围着这个半大小子屁股后面转,鞍前马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亲儿子呢。”
“这都被我抓住了,你还不承认你是看上他那有钱的妈了吗?”
这话一出,陆明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宏宇温润秀气的眉头也皱起了起来。
周海潮更是怒不可遏!
一个是他最疼的妹妹,一个是他当兄弟般处的老战友,却被这个女人如此诋毁。
“你住口!”周海潮平地一声雷,猛的大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吗?这么红口白牙的乱喷粪!今天如果你不是个女的,老子高低把你揍得你爹娘都不认识。”
苏玉芳缩了缩脖子,一时被周海潮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住了。
“苏玉芳,你不要再胡说了!”陆明峥声音冰冷,带着严厉的警告,“我们已经离婚很多年了,你也早就跟别人结婚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中伤我的朋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