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意识到吗?真是……后知后觉啊,【傲慢】。”
沈烬缓缓抬起剑尖,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势,竟然开始与这片属于傲慢的精神领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的共鸣与协调!
仿佛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而傲慢,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窃贼!
“你以为,我选择在此刻与你彻底摊牌,真的是毫无准备、毫无底牌的一时冲动吗?”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如星海的光芒。
而傲慢那巨大的、由无数面孔构成的身躯,以及那无数只燃烧着原火的眼睛之中出现了剧烈的怀疑浪潮。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清晰地意识到你的存在的吗?”
“……”
傲慢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这一次,祂罕见地选择了沉默。
事实上,祂真的不知道沈烬究竟是从何时起,就已然察觉到了祂这潜藏在他灵魂最暗处的”罪恶的自我“……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吧,” 沈烬的声音平静,他一字一句向着傲慢说道,“从我知道你的存在那一刻算起,到如今,已经……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像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不敢轻易去窥探你,不敢去深度揣度你,甚至不敢让自己流露出丝毫可能引起你警觉的异样。”
“曾经,你就像是我内心深处一个无法驱散、无法言说的恐怖梦魇。”
“就连哥……姐姐,在最开始也一直未曾完全意识到你的独立存在,不得不说,你藏得……真好。”
他的话音微微一顿,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不过,现在——”
“我已经不怕你了!”
“为了等待能将你彻底引出、并正面击溃的这一刻,我隐忍、谋划、准备了……十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烬动了!
他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他手中的【天权·诫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炽烈剑光。
剑身上的九龙浮雕彻底活化,咆哮着脱离剑身,化作九条威严无尽的暗金神龙,缠绕着剑罡冲天而起。
这一剑,是沈烬对自身“傲慢”之罪的彻底明悟与接纳!
“不——可——能——!!!”
傲慢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疯狂地调动所有能够调动的本源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道暗金色规则壁垒。
然而,当沈烬那暗金剑罡斩至时,祂却发现自己凝聚的防御,竟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样,层层溃散!
【天权·诫命】那凝聚了沈烬十年隐忍与最终觉悟的剑罡瞬间撕裂了祂仓促构筑的所有壁垒,狠狠斩入了祂那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庞大本体之中!
“轰隆——!!!”
恐怖的爆炸声与亿万面孔同时发出的的痛苦尖啸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
傲慢那仿佛不可一世的庞大身躯,第一次被真正地撼动!
暗金色的、如同神只血液般的精纯能量,从那道横贯傲慢躯干的巨大创口中疯狂喷涌而出,仿佛一颗黑暗星辰被硬生生劈开,泄露出的内在光芒。
即便是纯粹的精神体,那污秽的暗金色依旧带着亵渎生命的气息,将本就昏暗破碎的精神空间染上了一片仿佛诅咒般的色彩。
然而,这凝聚了沈烬十年隐忍与觉悟的一剑,终究未能彻底斩灭这原罪之首。
“呃啊啊啊——!!!”
痛苦的尖啸化作了实质的精神风暴在这本就破碎的精神世界席卷开来!
傲慢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
祂剧烈地扭曲、收缩,构成祂身体的无数张面孔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
最终,那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竟被祂以消耗精神本源为代价强行弥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暗金光泽的疤痕。
虽然祂的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但那双燃烧的漩涡眼眸中,所有的理性与算计都已彻底焚尽,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望!
“蝼蚁……你竟敢……你竟敢伤我神圣的本源至此!!”
傲慢的声音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我要将你的意识一寸寸碾碎!将你的灵魂烙印抽出来,放在原罪之火上灼烧亿万载!!”
傲慢彻底失去了淡定。
祂决心不再有任何保留,那属于原罪之首的恐怖本源力量彻底解放!
轰隆隆——!
整个精神空间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一切景象、色彩都在被一种绝对的“虚无”所转化!
黑暗,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开始蔓延。
沈烬手持【天权·诫命】,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不行……差距还是太大了!
我此时的力量就算与祂同源但相比之下就像是初生的朝阳。而祂的力量,则是积累了无数岁月、根植于万物原罪的古老神明!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即便他初步掌控了这柄傲慢之剑的投影。
即便他布局十年,算尽了心思……
在精神力量的本质上,他依然差了太多太多!
与一个古老原罪概念本身作战,他的傲慢就如同风中残烛,而对方则是焚尽星海的末日烈焰!
“轰——!!!”
又一次意志与精神本源之间的恐怖碰撞!
暗金色的原罪之火与煌煌剑罡疯狂交织、互相湮灭,爆发出足以让灵魂寂灭的波纹。
“咳!”
沈烬闷哼一声,持剑的右臂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精致瓷器。
那是精神体承受达到极限的可怕征兆。
他手中的【天权·诫命】投影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璀璨的暗金光芒急剧闪烁,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散。
“小烬!”
沈渔的虚影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剧烈摇曳,她看着沈烬那几乎碎裂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刻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强行榨取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冰蓝色精神屏障挡在了沈烬身前,替他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毁灭意志的冲击!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沈渔的虚影在被冲击扫中的瞬间变得几乎完全透明。
“姐!!”
沈烬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他下意识就想将她推开。
“没用的!没用的!在吾真正的意志面前,你们所有徒劳的挣扎,都不过是加速灭亡的滑稽戏码!”
傲慢再一次狂笑着,攻势愈发狂暴、癫狂。
那代表至高诅咒的归墟领域急速扩张,如同死亡的潮汐,眼看就要将这两道渺小的身影彻底吞噬、湮灭。
沈渔回过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沈烬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不再是那层伪装下的冰冷与绝对理性,也不是般流露的温柔与愧疚,而是一种跨越了时光长河、混合着歉意、释然、以及义无反顾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