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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若未退那半步,赤霄剑是否真会穿胸而过?更令他惊骇的是,面对如此杀招,神农甲竟毫无反应,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压制。
这场对决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
一旁的楚荷全程静立。
这种层次的交锋,她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唯有师尊那般人物,才有资格与徐臣和那位神秘剑客比肩。
走吧。
徐臣平复心绪归剑入鞘,天黑前得找个落脚处。
那人究竟是谁?楚荷忍不住问道,好像比你还......
话未说完,便被徐臣摆手打断。
残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快消失在茫茫山道间。
楚荷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
换作别的君王,听到姑娘家说自己技不如人,恐怕早就龙颜大怒。
可徐臣听了她的问题,却显得格外从容。
那人确是剑道高手,论剑术造诣,确实在孤之上。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待孤寻得自己的道,第一件事便是雪今日之耻!
那他为何专程来寻我们?你们之间有何过节?楚荷追问道。
徐臣轻笑道:世间之事,未必桩桩件件都要讲个缘由。
若非要个说法,他的出现,不过是为磨砺孤的剑锋。
那他手中那柄赤霄剑......
徐臣瞥见楚荷欲言又止的神情,点头道:没错,正是汉高祖刘邦的佩剑——赤霄。
当年高祖持此剑斩白蛇起义,推翻暴秦,一统山河,开创大汉基业。
方才那人所持,正是这柄帝王之剑!
楚荷原本将信将疑,听得徐臣亲口证实,眼中不禁闪过惊诧之色。
越是临近雪山,人烟越发稀少。
暮色渐沉,若再寻不到住处,二人便要在荒野露宿了。
对徐臣而言这不算什么,可楚荷实在不愿以黄沙为榻——作为水行宗弟子,她对沙漠有种天生的抵触。
快看!那边有间屋子!楚荷突然指着远处欢呼。
其实徐臣早瞧见那间木屋,只是在这荒僻之地突兀出现的屋舍,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寻常人怎会在此落脚?莫非也是避祸之人?
正思量间,楚荷已奔向木屋。
过了今夜,明日便可抵达雪山了!
刚踏入屋前空地,徐臣骤然警觉——这木屋四周竟暗藏结界!
当心!这屋子有古怪!
话音未落,楚荷突然惊叫出声。
只见七八条翠绿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住她的四肢,转眼间将她高高吊起。
徐臣救我!
楚荷身子悬在半空,两条腿晃荡着,脸上写满恐惧,直直望着徐臣。
她整个人都吓坏了!
徐臣攥紧了太阿剑的剑柄,却没有立即出鞘。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藤条很不寻常,表面缠绕着某种诡异的灵力波动。
更棘手的是,这股灵力竟与楚荷体内的水行真气相互纠缠。
若是冒然斩断藤蔓,极可能伤及楚荷性命。
又碰上硬茬子了!
徐臣放弃强行解救的打算,转而盯着那座木屋,声音低沉有力:朕乃大凉国主,途径此地。
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身为一国之君说出这般客气话,已是给足面子。
可木屋里的主人显然不打算接这个茬——屋内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但徐臣分明感知到,屋里绝对有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徐臣眼底寒芒骤现,太阿剑一寸寸出鞘,凛冽剑气顿时席卷四野。
咻!
一道碧绿光芒突然破窗而出,直刺徐臣眉心!那熟悉的青色气息,赫然是木行真气。
五行教派的人?!
徐臣反应极快,腰身猛然后折。
绿光擦着他下巴掠过,击中后方树木。
只见被击中的苍翠古树,眨眼间便枯萎凋零。
好霸道的木行真气!
徐臣神情凝重起来。
五行教派的人为何出现在此?是尾随而来?还是原本就蛰伏于此?
随着心念闪动,七颗璀璨星辰凭空浮现,环绕在他周身。
这时木屋门吱呀打开,走出个面带讥笑的中年男子:凉王徐臣?呵...
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速速滚蛋!
否则连你一并收拾!
池长老!悬在半空的楚荷突然激动大喊。
她竟认得这木行宗之人!
被唤作池欢的长老闻言一怔,抬头看清少女面容后露出讶色:楚荷?你怎么会...
是宗派长老让我来找师父的!楚荷急急解释,您误会啦,快放我下来吧!
少女满心欢喜。
她年幼时便与这位总是笑呵呵的池长老相熟,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和善长辈。
每当师尊外出,楚荷总爱缠着池长老嬉戏。
后来听说池长老奉命离教,那抹青衫身影便再未出现。
满口胡言!池长老突然暴喝,袖中藤蔓簌簌作响,楚荷,你竟敢欺瞒本座!他阴冷目光扫过徐臣,原是投靠了凉王——连冰霜之气的主意都敢打!
徐臣瞳孔骤缩。
雪山...隐居...莫非楚荷师尊与这秘宝有关?
我是楚荷啊!少女急得嗓音发颤,师尊在雪山闭关,我特来寻——
住口!池欢面容扭曲,枯藤般的指节咔咔作响,你师尊当年叛教,害我沦落至此!今日你们师徒又要故技重施?无数青蟒般的藤蔓突然绞紧,楚荷面色迅速灰败。
徐臣的太阿剑划出雪亮弧光。
一心剑!剑气如龙吟震彻山谷。
池欢冷笑翻掌,地面轰然炸裂,数以千计的毒藤化作遮天巨网,每根藤蔓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漩涡。
徐臣全神贯注地应付着四周不断袭来的藤蔓,手中动作不停,试图将这些烦人的植物彻底清除。
看到他这般模样,池欢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些年我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潜心修炼木宗万象。
这片土地早被我种下了无数藤蔓种子。
就算你有九条命,今天也得交代在这儿!
池欢话音未落,双手快速结印。
那些藤蔓仿佛听懂指令般,疯狂地向徐臣扑去。
徐臣不停地挥剑斩断藤蔓,可地上又源源不断地冒出新的藤条,怎么砍都砍不完。
再这么耗下去,累不死也要被困死在这儿!
徐臣心里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拖延的资本。
休密他们还在等着他去救援,晚一步都可能酿成大祸。
想到这里,徐臣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他倒要看看这位池长老到底有多大能耐!
太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这柄剑原本只是凡铁,却在主人手中通灵。
自从跟随徐臣后,更是沾染了主人的王者气度,如今已具帝王之威。
这声龙吟震慑心神,让池欢恍惚了一瞬。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凌厉的剑光夹杂着刺骨寒意袭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太阿剑已经抵至胸前。
嗤——
徐臣这一剑又快又狠,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已臻至巅峰。
虽然一剑贯穿了池欢的胸膛,但徐臣脸上不见喜色。
他隐约感觉,这一剑恐怕还不足以致命。
池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见痛苦之色。
凉王,这座雪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识相的话赶紧离开,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你就和这些藤蔓作伴,永远留在这里吧!
听着池欢的威胁,徐臣冷笑道:都被我刺穿心脏了,还敢口出狂言?
哈哈哈,徐臣,你真以为这剑能伤到我?
在徐臣震惊的目光中,池欢的身体迅速衰老枯萎,生机飞快流逝。
转眼间,他的身躯竟化作一尊木雕,将太阿剑牢牢锁住。
徐臣,这就是木象锁!
他用的是木行宗的木象分身,真身肯定在附近!
当心身后!
楚荷强压慌乱紧盯战局,发现池欢的木象化身时立即示警。
找死!
池欢鬼魅般闪现在楚荷背后,双手扣住她肩膀。
掌心泛起幽绿光芒,他舔着嘴唇狞笑:水行宗灵力最能滋养木系法术——而你这一身精纯灵力,真是天赐佳品。
放心,我会把你......亲手交还令师。
真想看看那老东西痛不欲生的模样!
楚荷突然浑身战栗——她清晰感觉到生命本源正在被抽离!水行宗修士与常人不同,灵力耗尽尚且能活,若本源真水枯竭,便会永远失去水宗庇佑!
嗤!
濒临窒息之际,锐器破空声骤然炸响!
温热血浆溅满楚荷后背,压制她的巨力瞬间消失。
她踉跄跪地剧烈咳嗽,浓烈铁锈味充斥鼻腔——这是池欢的血!
不可能!
我明明封印了你的太阿剑!
池欢倒撞在树干上呕出血块。
他早看出这把剑是徐臣命门,特意用木象封印来削弱其实力。
往日不知多少高手被他这招活活耗死,谁知......
听说过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么?徐臣并指成诀,周身剑气激荡,利器终是外物,剑意才是根本。
多亏与司马徽论剑领悟卫剑道真谛,否则今日真要阴沟翻船。
无......形剑?池欢按着塌陷的胸膛,瞳孔开始涣散。
池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徐臣。
他在五行教派摸爬滚打多年,见识远超楚荷这样的菜鸟。
那柄看不见的剑,分明是剑客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能练成这一手的,哪个不是跺跺脚就山崩地裂的主儿?放眼整个五行教派,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大人,谁还有这等本事?
可徐臣才多大?池欢忽然浑身一激灵,失声叫道:你是天命之子!这话把楚荷也震住了,她呆呆望着徐臣,没想到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就在眼前。
徐臣压根没在意这个名头。
他记得在神农之地,那个叫椿老人的怪老头也这么说过。
现在他只想宰了这个在凉国地盘上撒野的池欢!
唰唰唰!一道道无形剑气从徐臣掌心迸射。
池欢后背发凉——这要是挨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更可怕的是,必须把天命之子的消息带回去!
眼看池欢要溜,徐臣冷笑:想跑?剑锋带着风雷之声直取对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