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城----天守阁附近
暮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一点点漫过稻妻城的屋檐,天守阁巍峨的轮廓在残阳余晖里被拉得愈发瘦长,投下的阴影如沉默的巨兽,将街角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完全吞噬。
“窸窸窣窣——”
灌木丛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派蒙吓得“呀”了一声躲到空身后,却见一抹橙白相间的身影猛地蹿了出来,头上的呆毛还沾着片枯叶。
早柚圆圆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颗琥珀,一看见天一,原本紧绷的脸颊瞬间松开,小短手用力挥了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天一!”
可当视线扫过空和探出头的派蒙时,那抹笑意又倏地敛了去,她飞快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摆,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还、还有旅行者和派蒙...抱歉,刚才没注意到你们。”
派蒙从空身后钻出来,小眉头拧成个疙瘩,翅膀扑棱了两下:“欸?早柚居然认识天一吗?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呀?”
天一往前两步,顺手抬起手,指尖穿过早柚柔软蓬松的发丝,轻轻揉了揉那撮标志性的呆毛,语气里带着笑意:“就前天,你们晕倒的时候。”
“呀——”早柚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脸颊“腾”地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粉色。她不安地用脚尖碾着地面,说着又飞快抬眼瞥了瞥天守阁的方向,小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这里离天守阁太近了,巡逻队的脚步声我都能听见...要是被发现的话,任务就......”
话音未落,早柚已经像只警惕的小兽般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扒着墙角探出头。檐角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将守卫的铠甲映出明明灭灭的光,靴底敲击石板路的声音规律地传来,一队队士兵正沿着天守阁的回廊来回巡视,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早柚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缩回脑袋,小手按在胸口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好多人...比我上次侦查时多了一倍...正门和侧门都有两队人守着,连屋顶都有弓箭手...硬闯肯定会被发现的!”
空沉默地望着天守阁紧闭的大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支沉甸甸的烟花。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烟花,又抬眼望向天一,眼神里带着一丝决断:“现在看来,只能靠宵宫的烟花了。”
“交给我就好。”天一忽然轻笑一声,眼角微微上挑,原本平静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丝黑色的光,像深潭里投入了颗石子,漾开神秘的涟漪。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划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刹那间,一道半尺宽的墨色裂隙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天一朝空递了个眼色,下巴微抬示意裂隙:“把点燃的烟花丢进去。这样既能在远处炸开引开守卫,又不会让火光暴露我们的位置。”
空立刻会意,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可目光落在那道不稳定的裂隙上时,眉头还是微微蹙了起来,忍不住追问:“这样...真的安全吗?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放心。”天一转头朝他眨了眨眼。
说着,她忽然转向还在紧张地侧耳听着远处脚步声的早柚,故意拖长了语调:“小狸猫,要不要试试我的特别服务?”
“是貉啦!”早柚立刻抬起头纠正,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天一另一只手划出的新裂隙吸引了过去。那道裂隙比刚才的小了一圈,边缘的光带稳定而柔和,透过半透明的黑色碎片,隐约能看见熟悉的木质书架和卷轴的影子——正是天守阁书房的景象。
天一轻咳两声,指尖在新裂隙旁敲了敲:“咳咳...这个应该能直接通到书房附近。可能会有一点点偏差,大概...几步路的距离吧。”
“哇...”早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圆圆的瞳孔里映着裂隙的雾气,小手忍不住往前伸了伸,又猛地缩回来,“好、好厉害!这样的话...就能省下好多绕路的时间了!”
早柚深吸一口气,很快收敛了惊讶,重新摆出忍者的严肃表情,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紧张,“等我拿到公文,我们就在木漏茶室会合,可以吗?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我被抓住的话...请一定要来救我......”
派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翅膀扇得飞快:“真的没问题吗?天守阁里说不定还有厉害的武士呢!早柚一个人......”
“放心吧。”天一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天守阁的方向,语气笃定,“不会有人来抓她的。我保证。”
早柚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按在腰间的忍具包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最后看了眼三人,小身子一矮,像颗出膛的炮弹般灵活地钻进了裂隙。就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的瞬间,那道紫色的裂隙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悄无声息地闭合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好了,该烟花登场了。”天一转头看向空,“我数到三,你就把烟花丢进去。”
空立刻从怀里取出那支特制的烟花,长条形的纸筒上画着绚烂的稻妻纹章,顶端的导火线像条细小的蛇。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柴,“擦”的一声划燃,橘红色的火苗在暮色里跳动着。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导火线旁,只听“滋滋”几声轻响,导火线被点燃了,冒出一串火星,带着刺鼻的火药味。
“一——”天一的声音沉稳,右手稳稳地维持着那道幽紫色的裂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二——”派蒙紧张地捂住了耳朵,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那支燃烧的烟花。
“三!”
空不再犹豫,手腕一扬,将点燃的烟花准确地丢进了裂隙。几乎就在同时,天一猛地收回手,那道裂隙瞬间闭合。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只见千手百眼神像的正上方,一道耀眼的火光猛地炸开,如同凭空升起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稻妻城的夜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巨响接连传来,无数道绚烂的光束从爆炸中心喷涌而出,红的、金的、紫的,像无数条彩带在夜空中交织飞舞。
派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捂住耳朵:“哇啊——这是什么烟花啊!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空也被这震撼的景象惊得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还在尖叫的派蒙:“快跑!守卫们马上就要被引过来了!”
“你说什么?!”派蒙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根本听不清,她使劲摇头,小脸蛋皱成一团,“太吵了!我听不见啊!”
空不再废话,直接拽着派蒙的手就往街角跑去。身后的夜空中,烟花还在不断绽放,巨大的稻妻纹章在雷光中显现,随后又化作千万只光之蝴蝶,扇动着翅膀在空中盘旋,将天守阁的轮廓映照得如同白昼。巡逻队的惊呼声、铠甲碰撞的杂乱声响从远处传来,显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盛大的烟花吸引了过去。
等到空和派蒙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天一维持裂隙的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变得有些苍白,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颤抖。
“居然可以同时维持两道深渊...”她抬手抹了把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天一挥手关闭了那道传送烟花的裂隙,做完这一切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虚脱地倒在了草地上。冰凉的草叶贴着滚烫的脸颊,让她稍微清醒了些,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绽放,光与影在夜空中交织出梦幻的景象,可她却连抬头欣赏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一将烟花精准传送到千手百眼神像上空,既能最大限度吸引守卫注意,又能让幕府军误以为肇事者在远处,绝不会想到他们就藏在天守阁眼皮底下。至于早柚那边...天一迷迷糊糊地想着,和九条裟罗有约定,应该不会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天一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九条裟罗居高临下地站着,发丝在烟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低头看着瘫倒在草地上的天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暴露了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你们的计划...就是这个?”九条裟罗的声音透过烟花爆炸声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天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皱紧了眉头,她侧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有点累...先睡会儿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