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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只岛----神社

按照地图的指引,天一来到了海只岛上那座古老的神社。这里比起鸣神大社显得简朴许多,但依然保持着洁净与肃穆。

天一找到了小卷奶奶所说的奉纳池,池水清澈见底,映照着天空和周围珊瑚建筑的倒影。

“嗯,应该就是这里的水了吧。” 天一取出准备好的水瓶,小心翼翼地灌满。看着清澈的池水,她一时兴起,用手捧起一些,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嗯,挺清甜的,” 天一仔细品味了一下,“但是...好像和普通山泉水的味道没什么区别啊。” 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所谓的“愿望的甜味”。

“不管了,任务完成就行。” 天一摇摇头,不再纠结,将灌满的水瓶盖好,准备返回望泷村。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在经过一处高坡时,目光不经意间向下瞥去,看到下方的一片空地上,似乎有一个海只岛士兵正在独自练习。

天一本来没太当回事,正打算继续赶路,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但让她感到有些熟悉的异常气息从下方传来。这股气息带着一种不祥的悸动,吸引了她的注意,让她不由得驻足,隐藏在坡上的树丛后,悄悄观察了一会儿。

只见那名士兵动作略显僵硬,但每一次出拳、踢腿都带着一股与他本身武艺似乎不太相符的、异常凶狠的力道,狠狠地击打在作为目标的粗壮木桩上。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周身隐隐缭绕着一层极淡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紫色烟气,那烟气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天一虽然对武学一窍不通,但也能直观地感觉到,这个士兵的招式技巧看起来并不高明,甚至有些笨拙,可每一击落在木桩上,都发出沉闷的巨响,留下清晰的凹痕,显示出与其外表不符的、势大力沉的效果。

“哇,” 天一暗自咋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纯靠劲大呀...这是吃了什么大力丸吗?”

然而,随着那名士兵练习的持续,天一感觉到那股让她熟悉的、不祥的紫色气息似乎有逐渐增强的趋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被激发出来。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纵身轻轻一跃,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下方那片空地的边缘,靠近了那名正在训练的士兵。

那名士兵似乎刚刚完成一轮猛烈的击打,正停下来,用袖子用力抹着额头和脖颈上不断渗出的、似乎比常人更多的汗水。他注意到了身后突然出现的天一,转过身来。天一这才看清,这人竟然是哲平。

哲平看到天一,脸上露出了惊讶随即转为憨厚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哦!你是空的那个朋友,天一小姐是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好啊!”

天一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哲平周身,发现那诡异的紫烟在他停下动作后,似乎迅速消散了,那股不祥的气息也减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好。你这是在训练吗?”

哲平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肩膀和手臂,语气带着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啊!珊瑚宫大人刚刚交给我一个重要的任务,是关于奇袭幕府海军的作战计划...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也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天一看着他咳嗽的样子,眉头微蹙,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她能感觉到,随着哲平的咳嗽,那股刚刚消散的异常气息似乎又隐隐波动了一下。

“哦哦,咳...没事没事!” 哲平连忙摆手,努力止住咳嗽,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可能就是有点累,加上刚才训练太投入了,嗓子有点干。谢谢关心啊!”

他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又像是真心赞叹,看着天一说,“对了,天一小姐,之前在踏鞴砂战场上,唰的一下就出现了,真是太帅了!那是怎么做到的?”

天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对于这种直接打听能力的行为,她通常都是敷衍了事:“呃...应该吧...就是一种...嗯,特殊的身法。” 她含糊其辞。

哲平并没有追问,反而露出了向往的神色:“真好啊...我也想像你这样,拥有特别的力量或者厉害的身法。这样的话,我就能为反抗军做更多的事情,帮上更多的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随即又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脸上重新充满了斗志,“不过没关系!现在的我也已经很厉害了!嘿嘿,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珊瑚宫大人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就是信任我的证明!”

天一看着他眼中燃烧的、近乎执拗的斗志,以及那看似充沛活力下隐隐透出的虚浮感,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但她毕竟只是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鼓励道:“呃,那就...加油?”

“好!” 哲平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好的,你也加油。” 天一不想再多待,她还有送水的任务,“我这边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好,拜拜!” 哲平朝着天一挥手道别,随即又转身,继续对着木桩开始了新一轮更加猛烈的击打训练,那淡淡的紫烟似乎再次开始在他周身缭绕。

天一转身离开,但在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哲平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情。

天一回到了望泷村,将取回的水瓶交给了正在村口等待的小卷奶奶。

“真是太感谢你了,天一姑娘。” 小卷奶奶接过水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这就把水给「灵草」续上。”

她带着天一来到村中那座小小的、却打理得十分整洁的神龛前。神龛中央,一株形态奇特、叶片散发着幽幽磷光的植物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正是「海渊灵草」。小卷奶奶小心翼翼地将瓶中那所谓的“倾注了愿望”的水,一点点、均匀地浇灌在灵草的根部。

她仔细端详着灵草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呵呵,精神了很多嘛...你看这叶子的光泽。” 她指着灵草对天一说,“从「灵草」此刻焕发的光彩来看...来年一定是个和平富足的好年景。”

天一凑近看了看,那灵草似乎确实比刚才更水润了一些,叶片上的磷光也似乎更亮了一点,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好奇地问:“嗯?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凭它看起来...精神了点?”

小卷奶奶耐心地解释:“「灵草」的光彩,依赖于雨水的润泽,更依赖于众人「愿望」的滋养。这灵光,正是大家心中美好愿望的映射和宣誓。愿望越是美好、越是强烈,滋养出的光彩也就越鲜活、越明亮,它所预示的未来,自然也就越有希望。”

她望着灵草,语气充满了笃信,“毕竟...生活在这里的大家,心底的愿望都是向着更好的明天吧。只要大家心中都还怀揣着为改善当前生活而做点什么的愿望和行动...那么相比之下,战争所造成的种种暂时的困境,或许就算不得什么了,总有克服的一天。”

天一能明白小卷奶奶话语中对和平的渴望,以及对战争残酷的隐忧。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提出了核心的疑问:“唔...所以,这和它占卜灵验与否,到底有什么关系吗?” 她总觉得这套理论有些循环论证的意味。

“当然有关系...” 小卷奶奶的笑容中带着历经世事的智慧光芒,“这就是我们老人一代代传下来的体会。「愿望」本身,会驱使和鼓励人去行动,而人通过行动取得的成果,反过来又会验证和强化最初的「愿望」。只要我们又一次依靠自己的努力,维护了生活的平和,只要我们从灰暗的日子里,成功地保护住了生活的希望和火种...那么,「灵草」的占卜,就永远是灵验的。因为它见证了愿望与行动的力量。”

天一听完,脚下差点一个踉跄,内心疯狂吐槽:「(这不就是在用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来循环解释迷信吗?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o?o)」

但看着小卷奶奶那充满期待和真诚的目光,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嘴上只能干巴巴地回复:“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呵呵,年轻人总有一天会理解的。” 小卷奶奶并不介意,她笑着问,“好了,小姑娘,现在你有什么想向灵草占卜询问的吗?心中默念你的问题就好。”

天一点点头,走到神龛前,看着那株散发着微光的灵草,在心中认真地默念道:「(我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她屏息凝神,紧紧盯着灵草。只见那水中的灵草叶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叶脉中的磷光仿佛比刚才更亮了一些,流转的速度也似乎加快了一瞬。但这变化极其细微,视觉效果上貌似亮了,又好像只是光影的错觉,与之前并无本质区别。

天一心里明白了。这灵草或许确实有些奇异,能对“愿望”有所感应,但它显然无法给出跨越世界壁垒这种级别问题的答案。所谓的“灵验”,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心理慰藉和对美好未来的集体祈愿。

她直起身,小卷奶奶期待地问:“可否有答案了?”

为了不辜负老人的一番热情,也不破坏这份朴素的信仰,天一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有了。它告诉我...「前路顺利」。”

“嘿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小卷奶奶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真的为天一感到高兴。

“奶奶,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天一看了看逐渐西沉的落日,告辞道。

“好,好孩子,路上小心。” 小卷奶奶慈祥地叮嘱。

等到天一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小卷奶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神龛中的「灵草」,只见那叶片上的磷光,微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晃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天一占卜时还要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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