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漕帮暗桩,城外接头】
鹰愁涧至清河口三十里,山路崎岖。陆清弦背着刘舵主(右臂刀伤包扎后仍渗血),渡厄大师拄着九环锡杖,四人一路急行,午时末抵达清河口城外。
城郭低矮,城墙斑驳,城门处站着两个懒散的守军,腰间挂着锈迹斑斑的腰刀。渡厄大师低声道:“清河口富庶不再,东厂盘剥甚重,守军士气低落,可从西门潜入。”
西门外三里,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庙前老槐树下,一个挑担货郎正在歇脚——扁担两头竹筐里装着萝卜青菜,看似寻常,但陆清弦注意到他草鞋底沾着新鲜的河泥,且每隔片刻便瞟向西城门。
“漕帮暗桩?”陆清弦压低声音,向货郎走去。
货郎抬头,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左颊有道刀疤:“陆公子,刘某等候多时了。”竟是刘舵主的师兄刘铁山!他原是漕帮徐州分舵的副舵主,三年前因得罪东厂被废去武功,隐居于此。
“师兄!”刘舵主挣扎欲起,被陆清弦按住。
刘铁山摆手:“师弟勿动,你的伤需静养。清河口已被东厂控制,红袖招客栈实为审讯之所,翡翠扳指客关在地牢最深处。”他从菜筐底层摸出张草图,摊在地上,“这是老身冒死绘制的客栈布局——前厅迎客,后院设刑房,地牢在厨房地下,入口有铁栅门,钥匙在东厂档头腰间。”
陆清弦细看图样:红袖招占地颇广,前后三进院落,厨房位于西北角,地牢入口隐蔽在灶台下。“瘦猴”此人,刘铁山见过数次,“身高五尺,驼背,右手缺三指,惯用一把短柄斧。”
“地牢守卫如何?”渡厄大师问道。
“共有六人轮值,都是东厂无常组的番子。”刘铁山神色凝重,“最棘手的是那只,据说是西域进贡的异虫,翅展三尺,振翅声如蜂鸣,能让人头晕目眩。看守地牢的是毒娘子,擅用毒针,已在客栈潜伏半月。”
陆清弦想起孙婆婆的话:“血蝉翅振可破内力”——但纯武侠设定下,应理解为声波干扰,使人眩晕无法集中精神。他看向孤鸿剑:“明日酉时动手,趁剥皮局开始前救人。”
【第二节:夜探客栈,窗影窥秘】
黄昏时分,四人扮作商贩潜入城中。清河口街道萧条,店铺大多关门,偶有行人匆匆而过,皆低头不敢言语。红袖招客栈位于东大街中段,三层木楼,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上书“客满”二字。
二楼西厢房内,陆清弦趴在对面茶楼的屋脊上,透过窗纸缝隙向内窥视——房间陈设考究,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仕女图。翡翠扳指客被绑在太师椅上,头垂胸前,生死不明。一个驼背番子正在翻检他的行囊,正是“瘦猴”!
“找到了!”瘦猴从行囊中摸出个锦盒,打开一看,盒内躺着块温润的白玉,雕成莲花形状,花蕊处嵌着颗血红色宝石——正是“莲心玉佩”!
瘦猴狞笑着将玉佩收入怀中,对身旁另一个番子道:“李公公有令,三日后当着满城文武的面开膛验玉,看看这劳什子是否真有传说中的宝藏图!”
陆清弦心头一紧——东厂不仅要夺取玉佩,还要借此打击江湖威信,震慑各地豪强。他悄悄后撤,与渡厄大师汇合。
“玉佩在瘦猴手中,”陆清弦低声道,“地牢入口在厨房灶台下,钥匙在他腰间。”
渡厄大师皱眉:“六名番子轮值,再加毒娘子和血蝉,硬闯不易。不如……”
“声东击西。”陆清弦断然道,“我去救翡翠扳指客,大师引开前厅番子,刘舵主兄妹对付后院守卫,老僧在外接应。”
刘铁山点头:“老身熟悉地形,可绕至客栈后门放火,制造混乱。”
【第三节:厨房血战,孤鸿斩蝉】
子时三刻,行动开始。
刘铁山在客栈后院点燃事先准备的干草,火苗地窜起,很快引燃了堆放的柴火。番子们一阵骚乱,纷纷提着水桶救火。
陆清弦趁机从厨房后窗潜入——灶台下果然有个铁栅门,锁孔里插着把铜钥匙。他拔出孤鸿剑,剑尖插入锁孔轻轻一挑,一声,锁开了。
地牢内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六个番子围坐在石桌旁饮酒,中间站着个蒙面女子——正是毒娘子,手中把玩着几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墙角铁笼里,翡翠扳指客昏迷不醒,胸前血肉模糊,显然已受过酷刑。
最骇人的是笼边那只——形似巨蛾,翅展三尺有余,通体血红,六只复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它似乎察觉到有人入侵,翅膀微微颤动,发出的低鸣。
陆清弦屏住呼吸,悄然接近。谁知刚走到笼边,血蝉突然振翅高鸣!嗡——声如炸雷,震得陆清弦头晕目眩,差点栽倒。他咬紧牙关,右手紧握孤鸿剑,左手捂住耳朵——纯靠意志抵抗声波干扰。
谁?!毒娘子警觉转身,毒针已夹在指间。
陆清弦不答,剑招直取血蝉!孤鸿剑寒光一闪,残雪扫梅式贴地横扫,剑刃精准砍向血蝉翅根连接处。一声,血蝉一只翅膀被斩断,虫身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毒娘子大惊,三枚毒针成品字形射向陆清弦面门!陆清弦头一偏,毒针擦着耳边飞过,深深钉入石墙。他趁机欺近,孤鸿剑直刺毒娘子心口——毒娘子举刀格挡,竟是一柄缅刀,刀身弯曲如月。
两人身形交错,刀光剑影在狭小地牢内闪烁。陆清弦腿伤未愈,移动受限,渐渐落入下风。毒娘子毒针频射,逼得他只能防守。
地牢石门被撞开,渡厄大师持杖冲入:陆施主,贫僧来助你!
九环锡杖伏魔杖法·横扫千军将毒娘子逼退,陆清弦趁机一剑刺穿她的肩胛骨。毒娘子痛呼一声,缅刀脱手,踉跄后退:你……你会后悔的……话音未落,她咬破口中毒囊,倒地身亡。
【第四节:救得人质,再陷重围】
陆清弦顾不上处理尸体,急忙查看翡翠扳指客的状况——脉搏微弱,但还有一口气。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颗大还丹,塞入其口中,又解开绳索,背在身后。
渡厄大师在前开路,九环锡杖扫倒闻声赶来的番子。陆清弦紧随其后,刚出地牢,就见前厅火光冲天,刘铁山正与一群番子厮杀。
师兄!刘舵主拄着分水刺蹒跚而来,右臂鲜血直流。
刘铁山左肩中了一刀,但仍挥刀力战:师弟,你伤重不宜久战!带着陆公子先走!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地被撞开,数十名东厂番子蜂拥而入,为首的正是无常组催命判官!此人面如锅底,络腮胡须,手提一柄重达八十斤的镔铁大锤。
陆清弦!催命判官声如洪钟,李公公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清弦将翡翠扳指客交给渡厄大师,孤鸿剑横在胸前:那就试试!
催命判官大笑,镔铁大锤抡圆了砸来,泰山压顶势大力沉!陆清弦举剑格挡,的一声巨响,虎口震麻,孤鸿剑险些脱手。他借势后撤,剑招一变,孤鸿掠影连续三剑刺向催命判官胸腹要害。
催命判官大锤横扫,横扫千军将剑光尽数荡开。两人身边的桌椅板凳尽数被震碎,木屑纷飞。陆清弦越战越心惊——催命判官的膂力惊人,每一锤都有开山裂石之威,自己纵有孤鸿剑在手,也难以取胜。
陆施主,接住!渡厄大师抛来九环锡杖。陆清弦右手持剑,左手抓住杖尾,与渡厄大师背靠背而立。双兵合璧之下,总算勉强抵挡住催命判官的猛攻。
但番子越聚越多,已将客栈团团围住。陆清弦环顾四周,见后院火光渐熄,刘铁山兄弟已不知去向——想必是从密道突围了。
走后门!陆清弦当机立断,与渡厄大师杀出一条血路,从厨房后窗跳出。身后传来催命判官的怒吼:追!活要见人!
【第五节:夜奔三十里,伤情加重】
清河口城外,陆清弦背着翡翠扳指客,与渡厄大师一路狂奔。身后火把如龙,东厂番子穷追不舍。
放我下来!翡翠扳指客悠悠醒来,虚弱地说道,我中了牵机散,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陆清弦心中焦急,脚程更快。然而腿伤在剧烈运动中再次撕裂,每跑一步都如万蚁啃噬。渡厄大师也好不到哪去,九环锡杖越来越沉重,显然真力消耗过度。
前方出现一座破庙,正是来时经过的土地庙。陆清弦当机立断,拉着渡厄大师躲入庙中神龛后。番子们追至庙前,四处搜寻,火把光芒透过窗棂洒入殿内。
奇怪,明明看见他们进了庙……
搜!李公公有令,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脚步声渐近,陆清弦握紧孤鸿剑,准备拼死一搏。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刘铁山兄弟回来了!
陆公子!这边!刘铁山的声音从庙后传来。
陆清弦与渡厄大师对视一眼,趁着番子注意力分散,悄悄从庙后溜出。刘铁山备好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褥,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师弟伤重,必须尽快救治。刘铁山将刘舵主扶上车,陆公子,清河口不能久留,东厂必定倾巢而出。贫僧已联系了太行山漕帮分舵,他们可护送你们到安全地带。
马车缓缓驶离土地庙,身后传来催命判官的咆哮:烧了这破庙!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
陆清弦回望清河口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东厂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而莲心玉佩的秘密,也将在接下来的血战中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