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苞、赵统、马铁、魏平率领的十二万北征大军主力尚在途中时,蓟城的局势已危如累卵。田续虽然因关兴的夜袭损失了大量攻城器械,攻势暂缓,但其八万大军依旧将蓟城围得铁桶一般。守军疲惫不堪,城墙破损多处,粮草箭矢也日渐匮乏。每一次燕军的鼓噪,都让城头守军的心弦紧绷一分。
军情如火!平燕大都督张苞深知蓟城随时可能陷落,他与副将马承商议后,决定先率两万精锐骑兵,一人双马,脱离大队,日夜兼程,火速北上驰援!
这支骑兵,是季汉整合了原凉州、并州、幽州骑兵精华,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张苞一马当先,其勇猛酷似其父张飞,而马铁则继承了西凉铁骑的彪悍与传统。两万铁骑如同狂飙突进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沿着太行山东麓的官道,直扑蓟城!
数日后,蓟城已然在望。张苞勒住战马,登上一处高坡,极目远眺。只见蓟城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被黑压压的燕军营垒层层包围。城头汉旗虽然依旧飘扬,但明显能感觉到一种死寂与疲惫。而城外的燕军,似乎正在重新集结,准备新一轮的攻势——田续显然已经修复或补充了部分攻城器械。
“好个田续!还真把这蓟城当成他的囊中之物了!”张苞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燕军的部署:主力集中于城南和城东,营垒连绵,但似乎因为连日攻城和关兴的袭击,显得有些杂乱,警戒哨探也并不十分严密。其骑兵大多分散在各营,并未集中形成强大的机动突击力量。乌桓、鲜卑部落的营地则相对独立,位于大军侧翼或后方。
“马将军,”张苞看向身旁的马承,“你观敌军态势如何?”
马承目光锐利,沉声道:“都督,敌军骄纵,营垒不整,各部协调似有间隙。其倚仗者,乃骑兵之众。然此刻分散,正是我破敌良机!”
张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不错!田续以为我大汉力竭,绝不会想到援军如此之快,更想不到我等敢以骑兵率先逆袭!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刻,正当其时!”
他迅速下达命令:
“传令!全军饱餐战饭,检查兵器马匹,就地休整一个时辰!”
“马承将军!”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西凉铁骑,为左翼,绕过敌军西南侧,待我中军发起攻击后,直插其乌桓部落营地与主力的结合部,将其分割!”
“末将领命!”
“魏平将军!”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铁骑,为右翼,攻击城东敌军营地,牵制其兵力,掩护我中军侧翼!”
“得令!”
“其余一万骑,随本督为中军!”张苞拔出佩刀,刀锋直指城南燕军最密集的攻城部队集结地,“目标——摧毁其攻城部队,击溃其前沿主力!一举解蓟城之围!”
“吼!吼!吼!”两万骑兵发出低沉的咆哮,战意沸腾。
一个时辰后,日头偏西。
燕军阵中,士兵们刚刚结束午休,懒洋洋地整理着器械,准备下一轮的攻城。田续正在中军大帐与乌桓峭王、鲜卑慕容涉归等首领商议攻城方略,言语间充满了对中原富庶的向往和对“汉军残部”的不屑。
突然!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起初如同闷雷滚动,旋即化为惊天动地的轰鸣!
“骑兵!大队骑兵!”燕军哨塔上的士兵发出了凄厉至极的警报!
只见南方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线以惊人的速度汹涌而来!赤色的“汉”字大旗和“张”字帅旗在风中狂舞!为首一员大将,黑甲黑马,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张苞!
“汉军援兵!是汉军援兵!”燕军阵中顿时一片大乱!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传说中的汉军援兵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是如此庞大的骑兵集群!
“不要乱!结阵!骑兵上马迎敌!”田续又惊又怒,冲出大帐,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已经晚了!
张苞的中军铁骑,如同烧红的铁锥,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楔入了城南毫无准备的燕军攻城部队之中!这些燕军多为步兵,正在准备攻城器械,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张苞一马当先,蛇矛翻飞,如同怒龙出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一万铁骑紧随其后,肆意践踏、砍杀,将燕军的攻城阵线搅得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左翼马承率领的五千西凉铁骑,如同锋利的弯刀,精准地切入了乌桓营地与燕军主力的结合部。西凉铁骑本就以冲击力见长,马承更是深得羌骑战术精髓,其部众悍不畏死,冲锋起来如同山崩海啸。乌桓骑兵仓促迎战,竟被冲得节节败退,与主力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
右翼魏平的五千骑也同时对城东燕军发起了猛攻,牵制了大量敌军,使其无法支援城南。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燕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打懵了,指挥失灵,各部各自为战。汉军骑兵则士气如虹,在张苞的指挥下,反复冲杀,不断扩大战果。
城头之上,朱然和关兴早已看到援军旗帜,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张苞将军!援军到了!打开城门!随我杀出去!接应援军!”朱然拔出战刀,厉声高呼。
憋屈了许久的蓟城守军,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打开城门,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混乱的敌军。
内外夹击之下,围攻蓟城的燕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田续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收拢败兵,一路向北溃退二十余里,方才勉强稳住阵脚。清点损失,攻城部队几乎全军覆没,骑兵也折损近万,粮草辎重丢失无数。
蓟城之围,遂解。
虽然遭遇惨败,但退至潞县一带的田续,并未清醒地认识到双方实力的绝对差距。巨大的失败反而激发了他扭曲的固执和侥幸心理。
他将麾下将领和乌桓、鲜卑各部首领召集起来,进行了一场极具煽动性的“战况分析会”。
“诸位!”田续虽然脸色阴沉,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我军大意,被汉军偷袭所致!”
他努力将失败归咎于偶然:“尔等想想!诸葛亮与司马昭在中原血战经年,双方早已是两败俱伤!司马昭何等人物?拥兵数十万,据中原之富,尚且败亡!汉军纵然获胜,岂能没有损伤?今日来的这支骑兵,此必是汉军所能拿出来的最后的有生力量!”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高亢起来:“他们为何来得如此之急?为何只派骑兵?正是因为其后方空虚,国力已疲!只能挤出这点兵力前来救火!只要我等在此地将张苞这支最后的精锐歼灭,则幽州门户洞开,河北无兵可守!届时,进军中原,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为了安抚和激励那些因战败而心生怯意的部落首领,田续抛出了更大的诱饵:“诸位首领!想想中原的花花世界,无尽的财富、粮食、女人!只要击败眼前之敌,这一切,都将是我等囊中之物!朕承诺,攻入中原后,财帛子女,尽归各位所有!!”
乌桓峭王、鲜卑慕容涉归、段日陆眷等人,本就是被利益驱使而来。他们见识过汉军的强悍,心中本有惧意,但田续描绘的“中原空虚论”和那触手可及的巨大财富,又让他们贪婪之心再起。他们回想司马昭败逃的狼狈,也觉得田续的分析不无道理。或许……汉朝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真的是他们入住中原,取代那些高高在上的汉人,成为天下主人的千载良机?
在田续的蛊惑和巨大利益的诱惑下,各部首领暂时压下了不安,纷纷表示愿继续追随“燕帝”,与汉军决一死战。
田续趁机重整兵马,将溃兵收拢,加上各部骑兵,依旧凑出了六万余骑,在潞水北岸扎下营寨,倚仗地势,准备与即将到来的汉军主力进行决战。他坚信,只要吃掉张苞这支“最后的”汉军精锐,前途将一片光明。
蓟城内,则是另一番景象。解围带来的喜悦尚未散去,军事会议便在都督府紧急召开。
张苞、朱然、关兴、马铁、魏平等将济济一堂。张苞明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于是他先请在此地作战已久的朱然和关兴介绍敌情。
朱然指着地图,将他与关兴多日观察所得和盘托出:“田续麾下,核心是其辽东旧部约两万,战力尚可。其余便是乌桓峭王部骑兵约一万五千,鲜卑慕容部骑兵约一万,段部骑兵约八千,以及其他小部落联军近万。总兵力约六万三千,几乎全是骑兵,机动性极强,擅长野战奔袭,但攻坚能力弱,各部之间协调指挥必是隐患。”
关兴补充道:“其粮草多依靠就地掳掠和辽东后方输送,并不充裕。如今败退潞县,士气受损,田续必急于求战,以振士气并兑现其给胡人的承诺。”
张苞认真听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将:“诸位,敌情已明。田续妄想我军乃强弩之末,意在与我野战决胜。其不知我军十万步卒主力即将到达蓟城!更有陆抗将军整合青州水军数万,即将沿海路北上,可登陆切断其退路!”
听到还有十万大军和数万水军即将到来,众将精神大振!尤其是憋了一肚子火的朱然,猛地站起身,抱拳道:“张都督!末将请命!蓟城被围多日,将士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恶气!请都督务必予我一支兵马,待大军合围之时,让末将出城痛击敌军,一雪前耻!”
关兴也道:“末将愿为朱将军副手!”
张苞看着请战心切的朱然和关兴,哈哈大笑:“好!两位将军求战之心,苞岂能不许?届时,定有重任相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潞县:“田续欲战,我便成全他!然,非是此刻。我等可依托蓟城,稳守营寨,示敌以弱,让其以为我军怯战,不敢与其野战。同时,多派哨探,严密监控敌军动向,谨防其分兵袭扰或绕道南下。”
“待我步卒主力抵达,陆抗水军就位,”张苞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便可三面合围,将田续这六万胡骑,彻底锁死在潞水之畔!届时,朱将军、关将军,便是我军破敌的先锋利刃!”
“末将等谨遵都督将令!”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战略已定,汉军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蓟城内外,营垒加固,粮草囤积,斥候四出。一场旨在彻底歼灭燕国主力、平定北疆的决战,即将在这幽燕古战场上,轰轰烈烈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