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右下角的画面一动,我立刻坐直了身体。那人影贴着墙根往前挪,动作很轻,但没有躲藏的意思,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我盯着看了三秒,手指已经按在警报按钮上。
苏晨的通讯频道还连着,我直接按下通话键:“东北角,有人进来了。”
他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新装的摄像头能看清吗?”
“等一下。”我把画面切到新增的红外视角。雪地反光让图像有些模糊,但三个人的热源清晰分开,呈三角队形向主入口靠近。他们绕开了南侧空地的射击区,走的是东角仓库和围墙之间的夹道。
“不是一个人。”我说,“三个,都带着包。”
苏晨的声音低下来:“像上次那伙人。”
我没回话,把警报级别调到红色。整个安全屋的外部灯瞬间熄灭,内部应急照明亮起。我抓起靠在桌边的猎枪,检查弹匣,扣上保险,起身往b通道走。
“你从维修通道过来,带一把弩,别走明路。”我说完就关了通讯。
b通道通往外围的巡逻节点有两条路,一条直通南侧空地,另一条拐向东面围墙。我选了后者。通道尽头有个检修口,可以从地下管道爬出,离东角仓库后门不到二十米。
我推开铁盖时,外面风很大。雪被吹成细粉,在空中打着旋。我伏低身子,贴着墙根往前移。十米外就是仓库外墙,那里堆着几台报废的通风机组,正好挡住视线。
刚趴下,就听见前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上面说这屋里有水净化的东西,值钱。”
“别废话,快点动手,放完火就走。”
我握紧枪,慢慢往前挪。透过机组之间的缝隙,能看到三个人影站在围栏内侧。其中一个正从背包里掏瓶子,玻璃材质,口封得很严,底下用黑胶带缠着引信。
燃烧瓶。
我抬手摸了下耳麦,轻声说:“我在左边,你从后面堵住退路,别让他们散开。”
苏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明白。”
我数到三,慢慢抬起枪口。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转头看向我这边。
我立刻缩回去。
下一秒,一声哨响划破夜空。三人同时散开,一个往北墙跑,一个往南,中间那个直接抡起手臂,把燃烧瓶朝主入口方向扔了过来。
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翻身滚到机组后面,背脊撞在地上的一瞬,听见瓶子砸进雪堆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闷响,火焰腾起半人高,但很快被湿雪压住,只冒黑烟。
风把焦味吹了过来。
我没追,反而原地蹲下,打开手电照向地面。雪地上全是脚印,杂乱得很,但他们翻墙的位置还在。我走近几步,发现左脚印有个明显的外八字痕迹,右脚拖得不深,但每一步都偏左一点。
这个步态我见过。
我掏出记录仪拍下几组脚印,又走到燃烧瓶残骸旁。瓶子没碎,只是歪在雪里。我戴上手套捡起来,翻到瓶底,看到两个刻痕很深的字母:Fq。
赵强。
远处传来脚步声,苏晨从侧后方靠近,手里端着弩,箭已上弦。
“他们跑了。”他说,呼吸有点急。
“跑了三个。”我站起身,“但留下东西了。”
我把瓶子递给他看。他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真是他们。”
我点头。“上次突袭的人里,有个叫老六的,走路就是这样。数据库里存过他的行动记录。”
苏晨低头看着脚印,声音低下去:“他们知道我们有武器,还敢来……是觉得我们不敢开枪?”
“不是。”我说,“他们是来试的。看看我们会不会追出去,有没有弱点暴露。”
他没说话,只是把弩稳稳举着,眼睛扫视四周。
我拍了下他肩膀:“你没开枪是对的。他们没越过主防线,现在打伤人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点点头,慢慢放下弩。
我最后看了一圈现场,确认没有遗留物品。然后转身往回走。
“先回主控室。”我说,“把这段录像标记出来,更新巡逻路线。以后每小时查一次东北角。”
回到安全屋,我第一时间调出监控系统日志。刚才那三个人翻墙用了不到四十秒,全程避开了原有的盲区。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加了新摄像头。
我把入侵路径重放了一遍,标出几个关键节点。北墙拐角、东角仓库屋顶、主入口斜坡——这三个点必须加装震动传感器。我已经让后勤组准备材料,明天一早施工。
苏晨站在我身后,一直没走。
“你去换身衣服。”我说,“外面太冷,别感冒了。”
他站着不动。“林越,他们要是再来呢?”
“会来的。”我说,“这次是放火,下次可能是炸门,或者投毒。”
他咬了下嘴唇:“那我们怎么办?”
我关掉屏幕,看着他。“守住这里。只要墙不倒,电源不断,水还能净化,我们就还有机会。”
他抬起头,眼神不像刚才那么慌了。
我拿起记录仪里的数据卡,插进加密槽。脚印照片、燃烧瓶编号、红外轨迹全部归档,分类为“赵强团队二次行动”。威胁等级上调至高危,自动推送预警给所有值班人员。
然后我重新打开主监控界面。
十二块分屏里,十一块正常。东角仓库顶棚的画面稍微晃了一下,应该是风吹动了设备。我把它锁定,设为常驻窗口。
苏晨走过来,把弩放在桌上。“我明天想检查一遍外围管线。他们能从墙外摸进来,说不定也盯上了排水口。”
“可以。”我说,“带上两个人,别单独行动。”
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今天做得很好。没乱动,没冲动,守住了位置。”
他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抬手碰了下额头,像是在擦汗。“我知道该怎么做。”
门关上后,我坐回控制台前。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实验室那边还亮着灯,苏瑶应该还在做备份。
我打开通讯器,接通她的频道。
“监控有异常。”我说,“三个人翻墙进来,放了个燃烧瓶,已经被扑灭。”
她那边静了几秒。“人呢?”
“跑了。但我拿到了证据,是赵强的人。”
她吸了口气。“植物的数据我已经加密了,原始样本锁在冷藏柜。你要不要过来取一份副本?”
“不用。”我说,“你留在里面,别开门。等天亮再说。”
挂断后,我调出种植区的内部监控。画面里,那株蓝叶植物还在发光,光线稳定,像一盏小灯。培养箱的温湿度一切正常。
我盯着看了很久。
突然,屏幕右上角闪了一下。
不是热源,也不是移动物体。是信号干扰。持续不到一秒,像是有人在附近用了强频设备。
我立刻切换到外围电磁监测图。东面方向有个短暂的波峰,已经消失。
我把那段波形截下来,放大分析频率。这不是自然干扰。是人为的,而且功率不小。
能发出这种信号的,要么是改装过的无线电发报机,要么是远程引爆装置。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光。东角仓库的轮廓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块沉下来的铁。
我盯着它看了半分钟,转身拿起步话机。
“所有岗位注意。”我说,“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主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