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垂目片刻,将她的衣襟拢上,盖上被子。
他是打算要娶这个女人过一生一世的,不能用这样方式,要让她心甘情愿,要将付静言彻底从她心里拔去。
他站起身,将床幔放下,踱到桌边坐在椅子上,缓缓品着茶盏里的茶。
一个时辰后,明二推门进来,看到林枭后吃了一惊,他连忙走到容昕床前,仔细查看后,帮她掖了掖背角,才走到窗边,转身看着外面。
林枭凝了他半晌,低声说:“你对容昕很忠心,为了她连本王也敢挑衅,若是旁人,早就没命了。”
明二转过头,脸上丝毫不惧,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林枭思虑片刻,放下茶盏,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坐下,本王和你聊聊。”
明二摇头,依然盯着他。
林枭哼笑:“明二,本王欣赏你的忠诚,你若是为本王做事,以后本王必不亏待你,你不用告诉容昕和付静言,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明二面无表情,依然摇头。
林枭抿了抿唇:“你可以考虑,想好了就来找本王。”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再说话。
一直到日上三竿,容昕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明二走过来帮她拉起帷幔,容昕缓过神,眼眸一闪,连忙说:“我们马上去千户寨。”
明二连忙说:“不用担心,襄王让士兵接管了那里。”
明二策马带着容昕来到千户寨。
郁郁葱葱的树林尽头,是一片山寨,竹楼林立,族人们穿着和京城不大一样的服装,背上都背着一个竹筐。
明二带着容昕来到一处竹楼中,一个年长的老者接待了他们。
容昕坐在桌边,直言不讳:“族长,我是东宫容良娣,想必您一定知道我的来意,我想询问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
族长脸上一丝隐晦的笑:“良娣娘娘,您问哪一位殿下?”
容昕看了看四周无人,低声说:“大殿下。”
族长点点头:
“大殿下的身体本来是优于二殿下,但是娘娘执意要让他来做供血者,辅助二殿下,致使大殿下的身体承受过度的损耗,所以,他很难超过二十五岁。”
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还是被说出来了。
容昕的心猛然沉下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她还抱有一线希望。
族长摇摇头:“太晚了,若是提前五年或许还有希望,五年前我们已经研制出替代的药品,可是皇后娘娘没有用。”
“……那我告辞了。”
容昕脸色苍白,缓缓站起身。
转身走了两步,族长又叫住她:“容良娣稍等,我还有话对您说。”
容昕眼眸一闪,面露喜色,连忙转回头问:“您说。”
族长叹了口气:“容良娣,大殿下现在虽然强健,但是会每况愈下,剧烈运动后会咳血,你要控制他咳血间隔的时间。”
容昕只觉得心被揪起,自己都快喷血了。
她从竹楼出来,神情低落。
明二劝慰她:“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殿下才二十岁,还有时间。”
容昕点头,抹了抹眼尾的湿润。
走到寨口,一个士兵跑过来:“容良娣,襄王让您赶紧回到军中,南方军劫持了江盟主!并且已经对青州形成合围。”
容昕瞪着士兵,牙齿咬得咯吱响。
付静言这个状况,让她觉得生无可恋,殷天泽还让南方军来苦苦相逼。
“我这就回去,跟他们拼了!”
她和明二策马回到客栈,翻身下马大步进入会客厅,林枭正在和手下将军布置作战图,转头看到容昕,走过来。
“萧玄已经劫持了江清流,打算强攻禾州,我已经派兵从东路突围去保护禾州,先锋军去迎战萧玄的主力,两千精兵去抢回江清流,还有两千精兵送你回京城。”
一个士兵跑进来:“襄王殿下!南方军已经在郊区整军叫阵!”
林枭冷哼,对身边将军说:“赵将军,立刻护送容良娣离开,本王去会会这个绣花枕头。”
赵将军护着容昕出了客栈,明二策马带着她,两千精兵护卫,从小道北上回京。
还没跑出一里地,后方出现了南方军追兵。
赵将军怒斥:“萧玄是不是疯了,还想将容良娣灭口不成?!”
他让一千人马阻挡追兵,另外一千人马继续护着容昕往前跑。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山坡,远远看着山下两路人马厮杀,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容昕第一次亲临战场,她眼中惊异又恐惧。
赵将军对她说:
“容良娣,您放心,襄王殿下操练的军队百战百胜,一两千南方军根本不在话下。”
容昕点点头,之前林枭在万相山斩杀那些匪寇就像削土豆一样简单,她相信林枭的实力,只是担心兵分好几路,另外两路会有闪失。
她问道:“赵将军,去抢夺江盟主和保护禾州的情况如何?”
赵将军看着远处:“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果不其然,两个传信兵从远处策马奔驰过来。
传信兵勒马停住:“赵将军,抢夺江盟主的那边有些僵持。”
赵将军正在迟疑,看到远处的厮杀已经见分晓,不多时,南方军被尽数剿灭。
他思虑片刻转头问容昕:
“容良娣,能不能让这一千人去增援?”
容昕点头:
“好,务必将江盟主抢回来!”
下面的一千人马整装往回赶,赵将军带着一千人马护着容昕继续北上。
半个时辰后,前方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伏兵,赵将军大惊,他没有以为前面还会有大批的伏兵,他立刻下令:
“列阵保护容良娣,信号兵突围去请求增援。”
此时,青州郊区,两军对持,对面的主帅萧玄策马缓缓走出军阵,林枭骑在马上,哼笑:“萧玄,好久不见,竟然是在两军阵前,你是不是活腻了,敢跟本王叫阵。”
萧玄骑着一匹青色高头大马,身材颀长,手中一柄银枪:
“襄王殿下,我可不是跟您叫阵,我只是奉命来剿匪,您若是阻挡,就是您的不对了。”
林枭眯起眸子:“本王是奉诏来招安禾州匪帮,谁准许你来剿匪的?”
萧玄勾起唇角:“我也是奉陛下之命,你若谈崩了,我就开打,你们并没有谈拢呀?”
林枭冷冷看他,从怀中抽出合约书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