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城安保办公室内,弥漫着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氛。
有人心慌意乱,有人淡定如常。
温灼推门而入,视线快速扫过全场,三个少年,两个女生,分成了三个阵营。
一个女生蹲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上。
一个男生在门口角落里站着,怀里抱着一个装着篮球的礼物盒和吃了半桶的爆米花。
剩下的两男一女在沙发上坐着,一人抱着一部手机,正玩得火热。
见她进来,室内几种截然不同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有惊慌、有探究,还有带着审视的傲慢。
“姐,”刘明宇急切地迎上前,脸上写满了慌乱与愧疚,“清和怎么样?他……对不起,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懊悔,温灼眼底的冰霜微不可察地融化了一瞬。
她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篮球上。
片刻后,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像一道赦令,让刘明宇瞬间红了眼眶,紧绷的脊梁骤然松弛,惴惴不安了一下午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地。
他用力吸着鼻子,试图压制汹涌的情绪,但少年的眼泪还是如决堤的洪水,猝然掉落。
“姐,对不起……”他哽咽着道歉。
“你不用自责,”温灼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抚慰的力量,“清和明白这不是你的错。”
她静静等待了几秒,看着他因哭泣而微微抽动的肩膀逐渐平复,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虽然有些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看到你今天的样子,我还是想提醒你,”温灼语气平和却通透,“像今天这样的事,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下次再遇到的时候,要在心里掂量一下,你给别人的帮助,是否真的值得别人那么大张旗鼓的回馈。如果不值得,那就要慎重,因为你也不知道人家的回馈是蜜糖还是砒霜。”
她说得直白,却也点到为止。
相信经历此事,这个少年自会成长。
刘明宇怔了怔,认真地将这话记下。
“谢谢姐,我记住了。”
“下午的事,告诉你爸妈了吗?”温灼又问。
“还没有,”刘明宇下意识瞥了眼沙发方向,低声道,“他们说要先私下解决……”
温灼点点头,“好,那你就再等一会儿。
她看着这个同样受了惊吓的少年,补充道:“等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谢谢姐。”刘明宇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又小声请求,“姐,我能不能用你手机给清和打个电话,我跟他说几句,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我把他手机收起来了,他受了惊吓,医生刚给他看过,好不容易睡着了,今天就不打扰他了。等明天他醒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好。”
刘明宇抱着怀里的东西,默默退到角落。
温灼最后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后,脸上那丝仅存的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沉静的眼眸仿佛瞬间被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目光如冰锥般,首先刺向蜷缩在墙角、将头埋得极低的王佳欣。
“王佳欣。”
温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缩在角落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质问。
温灼没有催促,只是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她走去。
鞋底叩击地面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一下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她在距离王佳欣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用拙劣演技陷害她弟弟的少女。
“抬起头。”温灼命令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王佳欣的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呜咽声从臂弯里漏出来。
“抬起头,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温灼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无法抗拒。
王佳欣终于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一张布满泪痕、写满惊恐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眼神躲闪,不敢与温灼对视。
“告诉我,为什么?”温灼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毁名节的方式,去诬陷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同学?”
“我……我没有诬陷他……”王佳欣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却依旧重复着那套说辞,“就是他……他摸我……”
“是吗?”温灼轻轻反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事发前,你要偷偷把清和的单拐挪到过道上?”
王佳欣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我没有……”
“你这嘴硬撒谎的模样真是令人恶心。”
温灼本来想着她一个小姑娘还想给她留几分脸面,可人家不稀罕要。
既如此,那就把她的脸撕下来放在脚下踩好了。
“需要我把视频放给你看吗?”
温灼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对方的谎言。
“从你故意挪动清和的单拐,再故意被单拐绊倒顺手打翻果汁,再到洗手间里主动抓住清和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每一个动作,我那儿的视频里都清清楚楚,一会儿我让人拿来播放给你和你的同学们看哈,一遍不过瘾,咱照十遍二十遍看。”
“你……”王佳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温灼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将她从头到脚缓慢地刮了一遍,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气,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什么不洁之物的、彻头彻尾的轻蔑。
她这才讥诮出声,每个字都淬着冰碴:“还摸你的胸?我弟弟才十三岁,别说他什么都不懂,他就是懂,也看不上你。”
“你——!”王佳欣被那眼神刺得浑身一颤。
“太脏了。”
温灼幽幽地吐出三个字。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但王佳欣自己却清清楚楚。
她的一张脸,登时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自己摆脱不了的原生家庭,走不出的臭泥沟,就要往我弟弟身上泼脏水,王佳欣,你真的该死!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因为你骨子里流着你父亲的血,你早晚会跟他一样,在臭泥沟,腐烂生蛆。”
说完,温灼的视线便从王佳欣的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沙发上的赵珺豪。
赵珺豪在她跟王佳欣说话的时候,已经收起了手机。
这会儿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房间里,静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