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李勇道:“不如,让夫人进去瞧瞧。”
里面是太子妃,还不知情形,他们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不好进去。
要是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依着他们主子对太子妃的在意,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他们。
数来数去,也只有作为崔令窈母亲的郑氏,能进去一探了。
刘榕想了想,到底还是打开了院门。
忧心女儿,郑氏快步进入庭院,毫无防备往主屋走。
灯笼都没点一盏,夜幕四合下的庭院,空无一人。
郑氏白着一张脸,唯恐听见自己女儿惨烈的痛呼声。
但院内昏暗宁静。
直到走到台阶前,才慢慢听见里头的动静。
拔步床在有节奏的摇晃。
男人粗哑的闷哼声似有若无,时不时伴随几声女人没了耐心的讹骂。
崔令窈单手撑着软榻,腰臀被深厚男人掐着,整个人欲哭无泪,“我手臂酸,你让我转过来。”
“好…”谢晋白哑声哄她:“马上,很快的…”
骗子!
这话他说了一下午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媚骨散药效也就两个时辰!
他根本早解了药效!
崔令窈实在招架不住,忍不住怒骂:“你混账!”
“不是混账,”
谢晋白吻上她漂亮的脊背,耐心纠正:“是夫君,你唤夫君,我会更快…”
“乖…唤夫君…”
位高权重,嚣张肆意的太子殿下,中了情毒还在耐心哄着身下姑娘说动人的情话。
声音温柔又透着纵宠。
没有想象中失去理智的残暴凌虐,反而……特别勾人。
郑氏惊愕止步,捂着唇,倒吸了口气凉气。
屋内,谢晋白动作微顿,眼神瞬间冰冷。
他手腕一动,捻起枕边崔令窈的发簪破窗而出,直直朝外射去。
下一瞬,外头响起妇人的痛呼。
那声音崔令窈熟悉极了。
她倏然瞪眼:“是我阿娘!?”
郑氏的痛呼声再度响起。
这回,谢晋白也听了出来。
院外昌平侯同样也听见了,他面色大变,急哄哄就要往里闯,被刘榕拦住:“侯爷止步!谁也不知里头什么情况,没有殿下吩咐,这扇门我不敢再开。”
屋内,崔令窈什么也顾不上,慌慌忙忙就要往外跑。
“别急!”谢晋白一把扣住她的腰,“我先出去,你穿好衣裳再出来。”
本就不太满足的情事被打断,他满心郁气无从发泄,但外头疑似受伤的是他丈母娘,还是他亲手伤的。
不知道伤成了什么样…
谢晋白心头一紧,额间青筋直跳。
刘榕干什么吃的!
守个门都守不好,还给人放了进来。
外面是丈母娘,不好衣衫不整,谢晋白快速穿了两件衣裳,跨门而出。
庭院内,天色昏暗。
郑氏手捂着肩膀倒在台阶上。
窗口直直射出一支发簪,她一个毫无武力的内宅妇人,没有防备,根本躲闪不及,肩膀被捅了个正着,伤口深入寸余。
好在人还清醒。
见到女婿出来,郑氏忙道:“窈窈身怀有孕,殿下切莫莽撞,伤了她腹中孩子。”
谢晋白:“……”
他大概猜到了事情原委,看了眼丈母娘的伤在肩膀后,眉头紧蹙,扬声大喝:“刘榕!”
院门被打开,庭院中很快一片兵荒马乱。
昌平侯一马当先进来,见妻子受伤,忙不迭将人抱起。
李勇引着人去了隔壁厢房。
崔令窈摸黑穿好衣裳,正要出来看看情况,到门口就跟回来的谢晋白撞上。
他揽着她的腰,不许她出门。
自己将蜡烛点燃。
烛光明亮,驱散了房内的黑暗。
隔壁厢房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的真切。
是她阿爹在唤大夫。
崔令窈忧心如焚:“我去看看。”
“我看了,没什么事,只伤到了肩膀,”
谢晋白抱着她在腿上坐下,见她摸黑穿的衣衫不太整齐,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道:“那边都是男人,你这副模样,不便出去。”
榻上厮混了一下午,这会儿她面颊绯红,鬓发散乱,连眼皮都是红肿的。
水灵灵的杏眸潋滟生波。
里头的春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尤其,她被折腾的不轻,两条腿都直打颤。
谢晋白还没大方到,让心爱的姑娘这副模样跑出去现于人前。
可那是崔令窈的亲娘,她岂能不担心。
见腰上的手臂死活不松开,她气的掐他脖子,“你敢伤我娘,我跟你拼了!”
谢晋白:“……我不知道那是你娘。”
他还以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外面偷窥。
那一记,没有留余力,直接奔着下杀手去的。
还好,伤的是肩膀。
不然……
谢晋白有些后怕,忙抱紧怀中人,“你要讲讲道理,这件事怪不得我。”
他小声道:“是刘榕擅自把人放进来,你看怎么处置他,我都随你。”
崔令窈唇角抽搐。
她也不傻,猜到了应该是陈敏柔告诉她爹娘自己怀有身孕的事,他们不放心,才过来看。
至于刘榕…
只能说,人家也为难。
这时,一片嘈杂声中,房门被敲响。
李勇声音自外传来:“殿下,陈太医来了。”
太医来了。
崔令窈忙道:“快去救我阿娘先。”
“你娘那里自有府医照看,陈太医乃妇科圣手,紧着你起。”
事关她的身体,谢晋白绝无半点退让,见她还要说什么,低头堵住她的唇,狠狠亲了口,道:“你娘也是这么个意思,不听我的,听不听你娘的?”
崔令窈:“……”
怎么能有人霸道成这样。
谢晋白冲她笑了下,抱着她进入内室,放下帷幔,盖好了被褥,方唤了太医进来。
屋内,交欢的气息还未曾散去。
李勇领着人进来时,没敢进里头。
只有陈太医和两个小医官绕过屏风,入了内室。
皆低眉垂眼,眼角余光都不敢多看。
崔令窈伸出手腕。
又是一轮号脉。
来时,陈太医已经听说了原委,知道谢晋白中了药,把才怀有身孕的妻子拖进房里的事儿。
根本就是提着一口气,做好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来的。
结果,一摸脉象。
他神色肉眼可见的松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