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寒意刺骨、充满死亡气息的袭击,其源头不言而喻,瞬间浮现在所有经历过菲鲁亚斯覆灭之战的人心中——
是它们来了!隙界!
敌袭的警钟在每个人脑中轰然敲响!
就在众人刚刚反应过来,准备迎战的瞬间,一道闪烁着不祥墨绿色符文的青铜光牢,如同早已埋伏好的陷阱,骤然从天而降,“嗡”的一声,精准地将刚刚收敛力量的安兹尔笼罩其中!光牢壁垒上流动着扭曲的古老文字,散发出隔绝一切、镇压万物的气息!
“安兹尔老师!”紫冥距离最近,惊呼出声,挥动虚噬幽瞳斩向光牢,刃锋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弹开,纹丝不动!
这分明是专门针对安兹尔的、精心策划的邪恶秘术!敌人不仅在暗中窥探了整场魔斗演武,更是在此刻发起了有预谋的奇袭,首要目标就是限制住他们之中最强的战力——“神下唯一”安兹尔!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下一秒,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全场!曾经在风拂之城出现过的、带有致命规则的结界再次降临!虽然规则可能有所不同,但那源自隙界的、扭曲法则的独特气息,让所有幸存者瞬间辨识出来!
这是十二隙瞳的总攻!
就在结界落下的瞬间,一个宏大、冰冷、仿佛由无数亡魂哀嚎与青铜锈蚀声混合而成的嗓音,如同丧钟般,响彻了整个拉法图王国的上空:
“异界唯一体的各位……好久不见。”
声音的主人,正是曾带给众人无尽绝望与压迫感的——第一席,蚀鸣!
“来做个……彻底的了断吧。”
他的话语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在王城……等待各位。”
话音故意顿了顿,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噢~如果……你们能活着来到这里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个拉法图王城,所有被阴影铺满的地面,发出了隆隆巨响!一面面巨大的、刻满诡异浮雕与锈迹的青铜围墙,如同从地狱中生长出的巨兽獠牙,轰然破土而出,急速升高、连接!转眼之间,恢弘的王城竟然被这些巨大的青铜墙壁分割、包围,化作了一座庞大无比、结构复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迷宫!
“糟糕!”娜蒂快速分析着环境数据,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向所有同伴传递信息,“十二隙瞳的能量反应……比之前在菲鲁亚斯时提升了数倍不止!大家要小心!!他们……他们好像获得了某种……不得了的力量升华!!”
“没时间分析了!”扎克斯辉烨圣枪一扫,击碎几根从阴影中射出的骨刺,朝着众人大喊,“先疏散群众!隙兽要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吼——!!!”“嘶嘎——!!!”
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如同来自深渊的合唱,从地面的阴影中爆发!成百上千、不,是成千上万、不计其数的隙界怪兽,形态各异,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紫光,如同潮水般从阴影中蜂拥而出!瞬间填满了迷宫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朝着惊慌失措的平民和严阵以待的战士们扑去!真正的末日景象,于此降临!
弗洛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人间地狱,脑海深处被封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动、冲击!破碎的画面,绝望的呼喊,同伴倒下的身影,王都燃烧的烈焰……这些场景,他不止一次看到过!强烈的既视感与翻涌的情感,让他头痛欲裂,却也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他强忍着不适,朝着索菲亚科、尤利安和罗克的方向厉声喊道:“索菲亚科!尤利安!罗克!别管我们!赶紧分散去保护群众!!这些家伙……是冲我们来的!!”
索菲亚科异色瞳一凛,毫不犹豫:“明白!”身影化作一道黑光,冲向最近的受难人群。
尤利安撇撇嘴:“真会使唤人~”动作却丝毫不慢,荧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所过之处,袭向平民的隙兽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撕碎。
罗克紧握弧光,眼神坚定:“是!师傅!”紧随其后,刀光闪烁,护住一片区域。
弗洛则迅速转身,一把将惊魂未定的艾娜尔拉到自己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不断涌来的怪物,沉声道:“艾娜尔!待在我的身后!寸步不要离开!”
艾娜尔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弗洛的衣角,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弗洛…刚才那个声音说…他在王城等我们…那是不是意味着…父亲他们…还有王宫的大家…”
弗洛感受到她的恐惧,用力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许下承诺:“放心!不会的!相信我,我一定会救出他们!”
然而,此刻的局势已然恶劣到极致。仍在角斗场范围内的莉亚、扎克斯、格雷兹、奈亚、桑卓斯、莱尔、娜蒂、紫冥以及被困的安兹尔,不仅脚下被粘稠的阴影缠绕,极大地限制了移动,天空中和阴影里更是有源源不断的、更加密集锋利的骨刺,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他们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支援别处!
“可恶!这些骨刺…没完没了!”莉亚挥舞霜穹镜,冻结一片骨刺,咬牙切齿地感应着那两股混合在一起、却同样令人作呕的力量源头,“这股阴险寄生、不断进化的感觉…难道是…!”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猜测,一个扭曲、戏谑,带着黏腻潮湿感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从角斗场上空的阴影漩涡中传来。
“嘻嘻嘻……真是热闹的聚会啊,各位~”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他看起来并不如何魁梧,皮肤苍白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有亿万纳米级虫群在蠕动。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在打量新奇玩具的笑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正中镶嵌着一枚如同活体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紫色肉瘤(万变畸变之巢),无数细小的触须与骨刺从中探出,微微摆动,散发着无穷的恶意与进化欲望。
他居高临下,目光贪婪地扫过下方每一个“异界唯一体”,最终,那令人脊背发凉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将艾娜尔护在身后的弗洛身上。
“哦呀?”他发出故作惊讶的语调,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这不是那个……很有意思的小鬼吗?命真硬啊,居然还活着。看来上次的‘游戏’,还没让你学够教训?”
就是这个声音!
就是这张令人憎恶的脸!
就是这股……如同附骨之疽、玩弄生命、带来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寄生与进化的气息!
如同最锋利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弗洛记忆深处最沉重、最鲜血淋漓的锁!
“呃啊啊啊——!”
弗洛(或者说,记忆正在疯狂回归的赵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咆哮,猛地抱住了仿佛要裂开的头颅!
刹那间,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火山口的浓烟与绝望……
阎火那染血的头绳……她最后决绝而温柔的眼神……
“终火·阎天灭烬”那焚尽一切的绚烂光华……
骨蚀那戏谑的、如同看待虫子般的目光……
“你的老师,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辣~”那轻佻而残忍的话语……
虫群吞噬生命的窸窣声……阎火身影彻底消散的瞬间……
无尽的怒火、撕心裂肺的痛楚、刻骨铭心的仇恨!
每一个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灼着他的灵魂!每一段声音都如同淬毒的匕首,剜割着他的心脏!那份被遗忘的、属于赵辰的,对阎火导师牺牲的悲恸,对骨蚀、对整个隙界的血海深仇,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伴随着所有记忆的回归,轰然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中再无半分“弗洛”的平静与茫然,只有属于“赵辰”的、近乎实质的、焚尽一切的悲愤与狂怒!周身原本平息的灵枢再次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带着毁灭的气息!
他死死地盯住空中那个扭曲的身影,用尽灵魂的力量,发出了震动整个战场的、泣血般的怒吼,那声音中蕴含的恨意,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
“骨蚀!!!我要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