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贝洛伯格的冰雪世界。
开拓的银轨将失落许久的它重新接入了寰宇网络。
从黑潮...从反物质军团开始,一直到星际和平公司为止。
【贝洛伯格必须学会行走、奔跑,最终脱离他人的搀扶,自立于星间】
“我想,这位流淌着金血的凯撒,关于翁法罗斯也持有相同的态度”
“毁灭、智识、记忆、开拓亦或是其他所谓的命途”
“无论哪一种,只要能够帮助翁法罗斯跻身寰宇,独自行走,而不是像如今这样任由外力决定命运”
“她都会欣然接受”
古罗马时期。
【驾驭着名为铁墓的恶兽,征服寰宇...】。
注视着天幕中的刻律德菈,凯撒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当初她讲述的话语。
之前,在对她并无什么了解时,或许会认为她受了来古士蛊惑,进而被利用,被操纵。
“我们认为她并不清楚天外之界的境况,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狂言”
“但在之后...哈哈哈”
在之后,人们眼中看见的一位傲慢但极具理智的君王。
你大可将她称之为僭主、暴君亦或是赌徒。
但有一点,谁也无法否认——无论周遭的环境如何,都不会令她动摇。
无论是救世主的开拓,还是天才口中的毁灭,她不在乎哪一种,她只在乎哪一种力量能够被她掌握并利用。
正如刻律德菈之前嘲弄来古士的话语——【我固然傲慢,但却不会失去理智】
“呵,只要能够被利用,只要能够借助它来达成目的,那便值得为其赌上一切”
尤利乌斯·恺撒忽然大笑起来,他实在是太过欣赏这同样以凯撒注名的刻律德菈了。
若是两人能够见上一面,那双方必然都会以厌恶和抵触而结束会谈——凯撒对此有百分百的自信。
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刻律德菈也和他一样...
哈哈,两个人是绝对合不来的。
“懦夫在未死之前,已身历多次死亡的恐怖了”
“若总是担忧那些看不见的未知,停留在原地半天也不敢踏出脚步...那与被毁灭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如大胆的抛出骰子,让它飞一会儿”
------
离开雅利洛的记忆后。
两人去往了同样由忆质构筑的世界——匹诺康尼。
【我想再多看一眼这「白日梦」酒店的光景,开拓者】
【下一次回到这里,我便是一名纯粹的过客...透过旅行者的眼眸,我无比熟悉的一切或许会变得十分不同吧?】
“白日梦...呵,还真是极其符合的名字,这座城市确实若梦境一般”
“如此奢华,着实惹人惊叹”
刻律德菈的目光四处打量着酒店内部的模样,那悬于空中的巨大建筑,简直是孩童梦中天马行空的造物。
“这个世界名叫匹诺康尼,是一座建立在梦土中的永恒之城呢”,昔涟点了点头,附和着凯撒的话,“说起来,这正是伙伴旅程的上一站”
“那时候,他们经历了一番危险却也激动人心的冒险”
“冒险?”,刻律德菈的目光缓缓下移,然后就被星期日羽翅和光环吸引了全部注意。
“说说吧。远处那人头上长着翎羽...我着实有些好奇”
.....
“匹诺康尼是汇聚一切理想的【同谐】之地,它主张不容干涉的自由,因而在声色犬马中渐渐步入迷茫”
“于是,您眼前这位少年选择用【秩序】的力量谱写律法,希望能在梦中塑造一处绝对幸福的圣地”
【但我理想中的乐园依旧遥远】
【或许,暂且与各位无名客同行,能令我的求索之路展现更多可能】
【至于匹诺康尼的未来应是何种样貌,就由她...由他们来【开拓】吧】
在昔涟为刻律德菈讲述关于匹诺康尼的故事时,星期日的声音忽然想起,就仿佛是在回应着昔涟的话语。
星期日的话,令刻律德菈的脑海中冒出了些许过往的记忆。
“听起来,这座理想之邦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她如此回应道。
“是的”,昔涟点点头,“因为沉沦于美梦是看不到明天的,人们最终选择了从梦中醒来”
“...呵”,昔涟的弦外之意显然逃不过刻律德菈的耳朵。
“此人的【律法】中只有神和造物,但未留给【人】一席之地。但能接受一时失败,再度踏上旅程,证明他活得很清醒”
“您看得也很清楚呀”,昔涟再次劝说道,“那您应该知道,在【毁灭】许诺的世界里,同样没有给【人】留下余地”
.....
关于在匹诺康尼的最后一句话语。
凯撒并未作出直接回答。
【吕枯耳戈斯口蜜腹剑,我再清楚不过】,她留下这么一句回应,便去往了最后一幕记忆。
“这窗外的奇观...”
就是翁法罗斯么,刻律德菈心中呢喃道。
她伫立在列车的舷窗旁,注视着那在漆黑的星域中散发着光辉的翁法罗斯。
神情闪烁,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
天幕之外。
若要说这段画面中最吸引人们的是什么,白日梦酒店的梦幻感只能位居第二。
排在西方人眼中的第一条——是星期日脑后的翎翅和光环。
【天使】
当看见星期日后,大部分西方人脑海中浮现的想法,便是这个。
虽然之前在列车组进入翁法罗斯之前,就已经见过了星期日的模样,可那次匆匆一瞥,人们的关注都在翁法罗斯上。
而这次不同,没了其他的干扰,他们清清楚楚的见到了那如飞鸟般的羽翅,以及那恍若黄金铸就的光环。
哦,对了...还有他衣着上,那清晰可见的【荆棘条痕】
【一切理想汇聚的同谐之地...】
“用秩序谱写律法...塑造一处绝对幸福的圣地”,但丁重复着天幕中的话语。
作为一个基督徒,若按原教旨来讲,理应否定除上帝之外的所有【超自然力量】
但如果教廷真是这般古板且不知变通的话,它也不可能延续至今了。
毕竟此刻的天幕就浮现在世人眼前,可没有比这更像神迹的东西了。
“...呵,就如那原初的伊甸园,也如那未经上帝启明的人间”
“在最初的时刻,人们没有廉耻与条例,他们衣不蔽体,不分你我的行走在主的乐园中”
“直到禁果被吞噬...”
此时此刻。
【上帝或许是我们对于某位星神的称呼,我们所处的世界也曾蒙祂赐福】这一猜想,浮现在但丁的脑海中。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基督教盛行的时空中,人们就曾因为天幕的出现,产生了许多的辩论和思考。
最后这么一套变更的理论便被提了出来,教士们坚信上帝必然是与星神同等乃至于更加伟大的存在。
神话中的那些其他种族,就如天幕中出现的那些不同生物一样,都生活在地球之外的世界上。
“匹诺康尼...一个梦境中的世界,一个曾作为被驱逐者的监牢使用”
就和古罗马时期,被迫害的教士一样呢...但丁心中笑了笑。
他现在也是愈发相信这一理论了。
想想看,之前螺丝咕姆和星期日以及忆者都提过,忆质若是充足,便会令不同的存在间出现【忆域纠缠】的现象。
“那在最初的时刻,或许在神话时代里,我们的世界也曾处在祂的注视下”
“而神话中的其他世界...便是因为忆域纠缠后,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后,所看见的其他世界的景象”
紧接着,一个极其亵渎,理应被送上火刑架的想法又挤了进来。
【他正如为世间,带去主的蒙福的圣人,带着光环与羽翅行走大地】
第一次失败,是他的死亡。
而待他归来时,便是新世界的降临之日。
星期日...这个称呼,这个模样,以及他的事迹。
就像是死而复生的祂。
.....
“无上的主,必然是同样伟大的存在”
而在其他时空中,教士们早已迫不及待宣讲起上帝的存在。
他们指着天幕中的星期日,高声重复着他的称呼和外貌。
“瞧啊,在遥远的星空中,便行走着上帝蒙福的天使,他们正按主的意志,建立永恒的理想之地”
-----
回到天幕中来。
“很漂亮吧?这就是翁法罗斯哦”
“仔细想想,真的很神奇呢。我们所处的世界,就在这条无穷的光带中绵延流淌”
当刻律德菈沉浸于翁法罗斯的梦幻中,昔涟停在了她的身边,用着复杂的语气的发出感叹。
两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条象征着无限的莫比乌斯环上。
流光溢彩,循环不断...呵,真是荒诞又滑稽的美丽景象呢,不是么?
“虽然我们在神明的设计中挣扎,尚且不是真正的生命...但,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依旧选择同命运抗争,书写了和【人】无异的神话”
“凯撒,您真的要否定过去三千万世的英雄们...连同您自己在内——屈服于暴虐的命运,让操弄一切的【毁灭】如愿以偿吗?”
昔涟,这位岁月的宠儿,第三次向着刻律德菈发出疑问。
“.....”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些什么”
“小跟班”,她转头看向昔涟,“你想借那救世主的回忆打动我,令律法的天平倾向他和那两位天才”
“哎呀,不愧是凯撒呢,一下子就看穿了人家的小心思...”
“呵,若连人心都无法读懂,又何谈掌控帝国?”,不等昔涟将话说完,刻律德菈便将其打断。
随后她又将目光移回到了翁法罗斯上,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关于【律法】的去向,我意已决。但在挪动下一步棋子前.....我还想在这记忆里确认一事”
“告诉我,在他【开拓】的旅途中——可曾见过大海的面貌?”
.....
【大海啊——我的摇篮,我的故乡】
【汝将于天地境界之海完成征服,长眠于涛声中】
【汝将长眠于涛声中,于天地境界之海完成征服】
【预言如海蛇首尾相衔,多么优美,好似欢歌】
【正如翁法罗斯,一同你我二人的命运,亦像那回环的海流】
随着海瑟音的吟唱声响起,这段关乎开拓的记忆,便随之陷入沉寂。
时间又一次去往了光历3960年 法吉娜战役之后。
当五百名黄金裔被献祭。
律法与海洋的火种都落在了君主和剑士的手中。
-----
天幕之外。
虽然岁月与律法的开拓之旅暂时告一段落。
可人们内心的思绪却如毛线团般,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黑塔空间站】【雅利洛六号】【匹诺康尼】以及并未露面的【仙舟】
有关于开拓者们过去的旅程,被天幕以这种方法揭露出了一部分。
东西方的人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些常常被提及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面貌。
“翁法罗斯的故事,总是令人想到无法逃离的命运”
“是啊,正如昔涟发出的感叹一样”
“从一起的源头起,翁法罗斯就是个被权杖模拟出来的虚假世界,它诞生的目的就是培育出能够颠覆【智识】的【毁灭】”
文艺复兴时期。
弗兰齐斯科·彼特拉克,被称为文艺复兴之父的他在又一次见到翁法罗斯的样貌后。
内心底,居然浮现出一丝阴郁的情绪。
可悲又无奈的翁法罗斯啊,他叹道。
“命运,命运...命运的残酷和必然性,在翁法罗斯人身上体现的太过清楚,让人下意识为其感到哀伤”
“世界的命运循环往复三千多万次...呵,正如它本身的外在一样,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光带”
只能循环个不停...
但开拓,这来自天外世界的开拓者,似乎在圆满无缺的光带上钻出了一道细小的漏洞,那便是带有希望的孔洞。
“也是翁法罗斯人,从只有烛火的洞窟中走出,见到日光的出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