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的布置远超孙满仓预期,里面的装饰古雅别致,每件家具都遵循古法工艺。
雕花的梨木案几,案头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檀香如缕,悠悠飘香。
初夏身着藕荷色古装长衫,黑发间斜簪一支羊脂玉簪,汉服摇曳,超凡脱俗,仿佛是从千年画卷中走来的仙子。
这种气质超凡、容貌出众的女孩,仿佛不属于人间,在人间都难得一见。
重逢初夏,她的美仍让孙满仓晃神,难怪那个粗糙男不择手段,也是想看她一眼。
眼前的景象让孙满仓直起鸡皮疙瘩,仿佛自己被拽进了时空隧道,穿越回了古代。
你是孙满仓吧,之前卖过野山蜂蜜,我有印象,请。”初夏指尖虚指向茶几对面的空位,她的嗓音柔滑又带着说不出的清透,听得人心里发酥。
“没想到小姐对我还有印象。”孙满仓微微一笑,一屁股坐上雕花凳,这满室风雅让他坐立难安,仿佛赤脚踩进铺着波斯地毯的殿堂。
瞧自己一身沾满尘土的粗布衣裳,在这雅致讲究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初夏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目光从清单上抬起:“听说你想弄间中医诊室?位置选好了吗?”
孙满仓微微颔首,身子往前探了探,恭敬地回道:“在我们杏花村。敢问,单上的东西,你们都能备齐吗?”
“杏花村?清单上是最普通的医疗用具和中药,我们施福堂一应俱全。”初夏平淡地说道。
“这样可算省心了,不用再跑第二家。”孙满仓不安地摸摸后脑勺,面对初夏他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初夏直直盯着孙满仓,语气清冷:“你方才那一手是什么名堂,不过轻轻拍了那人一下,就叫他腹泻不止?
自小熟读医书的她,行医多年来,也从未见过这般神乎其神的秘术。
他挠着头尴尬一笑:“初夏姑娘说笑了,他肚子疼纯属巧合,我一介乡野郎中,哪有这般通天的能耐?”
初夏挑眉冷笑:“你这人说话云山雾罩的,没几句真话。”
“冤枉啊!我这人嘴笨得很。”孙满仓赔着笑,却死死盯着鞋面的泥渍,他垂着眼皮,余光不敢看向初夏。那双眸子像深潭,他生怕多看一眼,连心底的秘密都会被漩涡卷走。
这个美得颠倒众生的女人,仿佛能洞穿皮囊。
“说起来,上次你送来的野生蜂蜜品质确实上乘,后来为何没再送了?倘若还有货源,施福堂有多少就收多少。”
她无意深究,眼睫轻颤后,巧妙地把对话引向另一个话题。
“有多少就收多少?”
孙满仓如醍醐灌顶,医仙传授的《长生诀》里,分明记载着古法养蜂秘术!前些日子一门心思扑在杏花蜜上了,竟把这关键法门忘到脑后了。
眼下杏花蜜带来的收益确实可观,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是能把养蜂的门道传授给乡亲们,家家户户都能靠这门手艺添一笔收入。
随着杏花村的杏全部卖完,乡亲们几乎断了营生,大家都只能去外头打短工,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孙满仓琢磨着,要能领着乡亲们一块儿奔好日子,养蜂这营生准是条靠谱的致富路。
初夏干脆利落地回应:“行,照单全收,多少都要,但有个条件,必须得是野山蜂蜜。
孙满仓站起身,“明白了!等蜂蜜采好,我立刻登门。还望小姐能安排人手,帮我采买些器械药材。
初夏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郝佳去办了。”
最终,孙满仓支付五万余元后,跨上摩托车扬长而去。因采购数量庞大,施福堂承诺会安排专人送货到家。
待孙满仓离开,郝佳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阁楼,目光急切:“小姐,方才一番试探,您瞧那孙满仓底细如何,会是咱们踏破铁鞋要找的人吗?
初夏缓缓摇头:“难讲。这看似憨厚的庄稼汉,实则心眼比蜂窝还多,鬼得像条滑不溜手的鳝鱼。我虽瞧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宁可错查百人,也不能放过一丝可能。”
郝佳神色纠结,“小姐,容我多嘴,孙满仓年纪轻轻,瞧着实在不像是咱们要找的大人物。医梅道人的话真假难辨,古田镇这巴掌大的穷乡僻壤,哪能藏着医仙圣手?我们就别在这儿空耗着了!”
医梅道人号称神算无双,卦象推演精准如神,几乎从未失手。无论如何我都要拼上一拼,总不能看着胞妹一辈子久病卧床。
初夏说完,纤细白皙的手指搭上古筝,“叮叮咚咚”几声,动人的旋律瞬间从她指尖流淌出来。
这琴声悦耳动听,可细听之下,却藏着丝丝缕缕的哀愁与无力感。
郝佳无声地叹了口气,悄然退到门外。
另一边,孙满仓骑着摩托车在城里转了一圈,买完必需品后刚进村子,就见一辆厢式货车停在院门前,施福堂将药材送来了,满满当当装了一整车。
大伙听说有药品到了,呼啦啦全跑来帮忙。等东西摆放妥当,医务室里满满当当,各类设备无一遗漏,唯独缺了摆放中药的格子柜。
这些器械孙满仓根本用不上,不过苏晓晓可离不了。尽管孙满仓主动揽下村医的差事,实际上日后大概率还是苏晓晓常驻医务室接诊。
安排好苏晓晓整理药材后,孙满仓转身就没影了。其实他没闲着,正忙着养蜂的前期筹备。
孙满仓向来雷厉风行,一旦拿定主意就付诸行动。他更相信在实践中试错,在挫折里积累阅历。
杏花村漫山遍野、溪谷之间皆是盛放的野花。花期还能持续数月,只要把握良机,足够带着乡亲们大赚一笔。
孙满仓对《长生诀》记载的养殖法门深信不疑,然后找到村里的齐木匠,依照书中配方定制了蜂箱。
齐木匠干了半辈子手艺活,三两下就给孙满仓钉好了一个敦实的大木箱。
齐木匠瘦得皮包骨头,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好奇地问道:“满仓,你要这箱子做啥用?”
“齐叔,这是装蜜蜂的箱子。要是顺利,您马上就能接个大活儿。”孙满仓匆匆撂下话,抱着箱子转身就走了。
齐木匠攥着榔头追出去两步,扯着嗓子喊:“哎!到底啥大活儿?把话说清楚!”望着孙满仓远去的背影,他嘟囔道,“这娃话说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