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再次试图将多罗西娅拉入她同一阵营。
多罗西娅看着她那双闪烁着精明和贪婪光芒的鼓突眼睛,心中一片冰冷。
乌姆里奇不仅是在套近乎,更是在试图绑架她,将她牢牢绑在自己那辆投机战车上。
“我现在唯一的任务,”
多罗西娅再次强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冷硬,目光锐利地扫过乌姆里奇。
“是看好他们,确保不出任何差错。我想,我们都不希望因为……不必要的交谈,而让莱斯特兰奇夫人产生误解。”
她巧妙地抬出了贝拉特里克斯作为挡箭牌,暗示乌姆里奇的喋喋不休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似乎意识到多罗西娅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容易拉拢,甚至带着一种令她不安的疏离和冷漠。她短促地干笑了两声。
“哦,当然,当然!任务要紧!我只是……为你感到高兴,亲爱的。我们以后……以后再聊。”
她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她那粉红色的开襟毛衣,讪讪地退开了,但那双青蛙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或许是一丝被拒绝的恼怒。
多罗西娅看着她退开的背影,内心没有丝毫轻松。
乌姆里奇就像一块粘人的粉色口香糖,一旦沾上就很难彻底甩掉。她知道,这个善于钻营的女人不会轻易放弃,她将自己视为一个可以利用的、有“共同过去”的潜在盟友。
而这段她并不愿意回顾的、在乌姆里奇手下工作的经历,如今成了对方试图拿捏她的一个把柄,不过幸好,跪在这里的所有的人都清楚多罗西娅是莎菲克家的女儿,站在这里的人也都清楚,多罗西娅还是个学生。
她从前参加的行为只不过是在和凤凰社较劲,在他们眼里都是无可厚非的事。
不过,正如她所料,乌姆里奇并未死心。仅仅几分钟后,那粉红色的身影又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般再次靠近。
这一次,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故作委屈。
“多罗西娅,亲爱的,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她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安抚语调。
“我们曾经合作得那么愉快,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因为年轻气盛,而……而错失一些稳固地位的机会。要知道,在这种……呃……变革时期,有个互相照应的盟友是多么重要……”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利害关系”和“过往情谊”继续软化多罗西娅的防线。
那甜腻的声音、精明的算计、以及毫无羞耻感的纠缠,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多罗西娅的神经上爬行。
她看着乌姆里奇那张一开一合的、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听着那些虚伪至极的“关切”和“建议”,连日来的压力、恐惧、厌恶以及对自身处境的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就在乌姆里奇又一次提到“我们当初在调查行动组……”时,多罗西娅猛地抬起了魔杖。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预兆。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锁舌封喉!”
一道细微的光束从她的魔杖尖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乌姆里奇的喉咙。
乌姆里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惊愕地瞪大了那双鼓突的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抓向自己的脖子,嘴巴徒劳地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如同被人扼住喉咙般的“嗬嗬”声。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羞愤。
她看着多罗西娅,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前下属”。
周围的几个食死徒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哄笑。
贝拉特里克斯甚至投来一瞥,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这种直接而粗暴的解决方式,显然很合她的胃口。
多罗西娅冷冷地注视着挣扎的乌姆里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我说了,安静。你的喋喋不休会打扰到莱斯特兰奇夫人……以及我。”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乌姆里奇那身刺眼的粉红色。
“还有,别再用‘我们’。你和我,从来都不是‘我们’。”
她收回魔杖,不再看乌姆里奇一眼,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俘虏群,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宣泄后的、带着颤栗的快意。她知道这很冒险,可能会激怒乌姆里奇,甚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但在那一刻,她无法再忍受那个女人的声音多一秒钟。反正都是食死徒了,还讲礼貌干什么?
乌姆里奇僵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在贝拉特里克斯等人明显看笑话的目光下发作。
她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多罗西娅的背影,喉咙里继续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最后,她猛地一跺脚,扭动着肥胖的身躯,狼狈不堪地冲向了远处一个相对阴暗的角落,试图躲避那些嘲弄的目光。
多罗西娅听着那逐渐远去的、因舌头被粘住而变得滑稽的喘息声,感受着身后那道怨毒的目光,内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一些。
多罗西娅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他们占领了这里,立了傀儡,然后呢?难道就这样一直看守着这些俘虏,待在这片废墟里?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黑魔王还有什么指示?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亚克斯利低声交谈的小巴蒂·克劳奇,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完成伟大使命后的亢奋余晖。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移动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小巴蒂。亚克斯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地走开了,似乎去巡视其他区域。
“克劳奇。”多罗西娅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小巴蒂能听到。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我们就在这儿待着?接下来做什么?”
小巴蒂转过他那张苍白而兴奋的脸,看了多罗西娅一眼,似乎对她主动搭话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沉浸在自身情绪中的不以为意。
“等待主人的下一步命令,莎菲克。”
他语气轻快,仿佛在谈论一场即将开始的派对。
“享受这一刻!看看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摧毁了他们的象征,立起了我们的人!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狂热让多罗西娅感到一阵无力。她刚想再问点什么,或许是想探听更多关于后续行动的消息,或者仅仅是无法忍受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
突然,一阵尖锐的、灼烧般的剧痛从左前臂传来!
那感觉是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恐惧。是黑魔标记!它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袍子的布料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旁边的小巴蒂也猛地抽搐了一下,他苍白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一种极致的狂喜所取代。
他一把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那个同样在灼烧、发烫的骷髅蛇标记,眼睛死死地盯着它,仿佛在聆听什么神圣的召唤。
“主人……”小巴蒂喃喃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