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蔓月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自己被人欺负了呀,他一点不关心自己有没有吃亏,开口就是斥责。
她被那么多人找上门算账,她不害怕吗,他不关心自己,还在骂她。
委屈像是潮水一般朝她席卷而来,瞬间就把她吞没了。
一股泪意涌上眼眶,她哽咽道:“你凶我……”
李时俭看见她哭了,人愣了一下,试图解释清楚,“我没有凶你。”
“你有,你就有。”
李时俭只能揉了揉她的头发,低下声来,“我真的没有凶你,我只是觉得你怀着孩子,还跟人动手,实在太危险了。”
“你就有,你刚才对我大小声了。”
她明明在控诉,眼泪却唰的一下落下来,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李时俭暗自在心里叹气,掏出手帕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了,是我错了。”
女人抽了抽鼻子,瞬间找回主场,“你错在哪儿了?”
李时俭:……
“我不该说你?”
“还有呢?”
李时俭绞尽脑汁的想,却想不出来了。
“还有什么?”
眼看她的眼泪又要下来了,他急道:“夫人,你先别哭,你让我好好想想。”
张蔓月哽咽道:“那你快点想,你刚刚的态度太过分了。”
“是我态度不好,惹你伤心了。”
“当然是你态度不好,明明是我受了委屈,你还说我,还对我大小声。
我怀孩子这么辛苦,还被别人欺负,你不帮着我就算了,还跟他们一起欺负我。”
越说越委屈,眼泪又下来了。
李时俭给她擦眼泪,“是我不对,我不好,我不该说你,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别哭了。”
张蔓月抽抽噎噎地说道:“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好难过,眼泪不听话,非要往外流,呜呜呜……”
李时俭顺着她安慰,“你说得对,这个眼泪真是个坏东西,咱们不哭了。”
他哄了半天,终于把人哄好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曹光他们总说。女子一旦怀孕,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遇上不顺心的事就闹就哭,他算是体验到了。
原本他还以为他家夫人不一样,怀孩子之后也是一样通情达理,根本不闹人。
看来她不是不闹人,是月份还不到,现在月份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也很大。
张蔓月哭得有些累了,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李时俭,“我渴了。”
哭得太多,水分流失,现在她渴得厉害,还一点不想动,就指使人去倒水。
李时俭老老实实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怀孕了,不适宜喝那么多茶水,房间里常年准备着一壶热水,供她喝水。
把水喂到她的嘴边,张蔓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心里还惦记着那几个地痞流氓的事,“丁捕头已经把他们抓进大牢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出气。”
李时俭眸色幽深,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他呢,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蔓月捏了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李时俭握住她的手,“我在想怎么给夫人出气,把于亮降职了,好不好?”
张蔓月惊了,还能这样吗?
原来李时俭是一个公报私仇的人吗?
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丁亮没有维护他们,而且还把那些地痞流氓抓了,按说他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你要是忽然把他降职,其他人会不会不服?
要是大家因为此事对你生出不满,以后你想要管理起来就难了。”
“不会,于亮以前是宋樘的人,只不过他谨慎,沾手的事不多,可他卡吃卡拿多年,我正愁没由头办他。
现如今他得罪了夫人,我刚好可以逮住这个机会,将此人好好惩治一番。”
张蔓月瞪他,“好呀,你拿我做筏子。”
“夫人愿不愿意?”
张蔓月扁嘴,“愿意吧。”
李时俭亲了亲她的脸颊,“多谢夫人。”
张蔓月指了指右边的脸颊,“这边也要。”
李时俭眼含笑意,倾身过去,飞快在她的右边脸颊亲了一口。
翠儿端着热水进来,见到这一幕,脸颊发烫,低着头不敢再看,准备退出房间去。
李时俭一眼发现了她,“进来吧。”
翠儿硬着头皮走进来,“大人,夫人,热水准备好了。”
她把热水放下,李时俭便牵着张蔓月去洗手。
一大盆清水很快就变黑了。
翠儿把水端出去,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时俭正在给张蔓月擦手呢。
她心里忍不住羡慕,大人对夫人可真好呀。
一个女人嫁给这样的男人,才算是值得了。
可是像大人这样年轻有为,对自己妻子又好的男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张蔓月洗漱好,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我有点困了,想要睡觉。”
“睡吧,我陪你一起睡。”
“嗯,明天我要去找一个叫杨巧慧的绣娘,听说她绣功了得,我想去劝她教迎香楼和醉红楼的姑娘刺绣。
今天醉红楼的如梦姑娘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她找活儿干,她们想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
她们是一群生活在泥潭里,仍然想要挣扎向上的姑娘,我想帮帮她们。”
李时俭紧紧将人搂在怀里,“我知道。”
“昨天晚上,有人将一个小女孩扔在善堂门口,要不是他们发现得早,那孩子估计就不行了。
那孩子烧得很厉害,我们带她去找了周大夫,好不容易才把人救回来。
你说那些当爹娘的怎么就这么狠心,连一个还没满月的小姑娘,都舍得大冷天扔出来,这跟让她送死有什么区别。
善堂重新开了,估计这孩子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
她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小腹。
要换成她,她肯定舍不得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十月怀胎呀,孩子寄生在自己肚子里这么长的时间,跟母体生死与共,多深的感情呀。
可有人却这么轻飘飘的,把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扔了,他们还能称之为人吗。
李时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也好事,要是没有善堂,那些孩子流落在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如今他们把孩子扔到善堂,孩子起码还有活命的机会。”
张蔓月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迷糊,含糊说道:“你说得对。”
李时俭低头一看,她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他拥着怀里的人,也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好,张蔓月起来精神抖擞,翠儿端着水进来给她洗漱。
张蔓月:“大人还在家吗?”
翠儿垂眼道:“回夫人,大人已经上衙门了。
大人出门前见夫人睡得沉,特意让我们不要叫醒您。
大人还说您一个人出行不安全,以后您要是出门,还是得叫人保护才行。”
“这个不用,我就是在城里走一走,遇不上危险,何必浪费人力。
让他们去做自己自己的事,可比跟在我身边跑腿好得多。”
翠儿不知道要说什么。
既然这是夫人的决定,大人知道了,应该怪不到自己身上。
张蔓月吃了东西,正准备出门,门房过来禀报,说是丁亮求见。
该不会李时俭拿他开刀,他来找自己算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