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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一年,腊月初七。

暴雪已连下三日,将青石镇裹进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拍打着镇上的青砖黛瓦,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全镇唯一的出路被积雪封堵,车马难行,青石镇成了一座被冰封的孤岛。

更让人恐慌的是,一场诡异的寒咳疫情正在镇中蔓延。从老到少,几乎半数镇民都染上了这怪病,咳嗽声此起彼伏,穿透风雪,在空荡的街巷中回荡。患者咳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冰,昼夜难安,却无药可解。

唯有镇中心的“益生堂”,成了全镇人的希望。掌柜周玄清是远近闻名的医者,面容清癯,身着长衫,待人温和,素来以“仁心济世”着称。他推出的“蜜炙款冬花”,据说用古法炮制,专治寒咳虚喘,一经售卖便供不应求。

此时的益生堂内,药香弥漫,排队买药的镇民排到了门外。周玄清亲自坐镇柜台后,动作麻利地称药、包纸,脸上挂着悲悯的笑容:“大家莫急,人人有份。这款冬花是我亲自去药田采摘,用三年陈洋槐蜜正午阳火炙成,保管药到病除。”

镇民们感恩戴德,接过印着“益生堂”字样的药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那是救命的仙丹。没人注意到,周玄清在转身取药时,指尖划过的药罐底层,藏着几株发黑的款冬花,花瓣枯萎,茸毛粘连,与正常的黄褐色款冬花截然不同。

暮色四合时,一阵凄厉的哭喊打破了镇子的宁静。

“救命啊!我儿死了!”

药田看守李伯的哭声穿透风雪,从镇子边缘传来。正在益生堂整理药材的周玄清脸色微变,立刻带着学徒赶了过去。刚到李伯家,一股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那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让人头晕目眩。

李伯的儿子躺在土炕上,身体已经僵硬。他双目圆睁,瞳孔放大,脸色青紫如茄子,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死状狰狞。最诡异的是,他的掌心赫然浮现着半朵血色的款冬花印记,红得刺眼,仿佛是从皮肉里渗出来的。

“玄清先生,你快看看!”李伯抓住周玄清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我儿昨天还好好的,只是咳了几声,买了你的款冬花吃了,怎么就……怎么就没了!”

周玄清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体,又拿起床边散落的益生堂药包,眉头紧锁。“李伯,节哀。”他站起身,语气沉重,“你儿子这是寒咳重症,引发了肺痨急症,并非药石所能挽救。我这款冬花只是治咳,终究挡不住绝症啊。”

这番话看似合理,却被门口突然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哼,明明是药煞索命,偏要说是急症,误人子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个身影站在风雪中。为首的是个身着破旧道袍的中年道士,头发散乱,满脸胡茬,腰间挂着一个罗盘,罗盘指针上系着一根红色丝线,正是“辨煞针”。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子身着青布衣裙,背着药篓,眼神冷静;男子穿着短打,腰间别着桃木剑和符箓,身形矫健。

正是游方道士李承道,以及他的徒弟林婉儿和赵阳。他们本是路过青石镇,想借宿一晚,却被这场诡异的命案吸引。

周玄清脸色一沉:“道长此言差矣。我行医多年,从未听过什么‘药煞’。死者分明是急症致死,还请道长不要妖言惑众,引发全镇恐慌。”

“是不是妖言惑众,一验便知。”李承道迈步走进屋内,无视周玄清的阻拦,从腰间取下罗盘。当辨煞针靠近尸体时,原本静止的指针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红线绷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看到了吗?”李承道冷笑一声,“此针能辨怨气,针动则说明死者体内有强烈的药煞怨气,绝非急症所致。你再看看他掌心的血色印记,正是煞蕊入体的标志。”

周玄清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镇定:“道长故弄玄虚罢了。这印记或许是巧合,不足为凭。”

“巧合?”林婉儿上前一步,拿起床边的药包,拆开后取出里面的款冬花。她指尖捻起一朵,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花瓣和茸毛,眉头微蹙,“周掌柜,你这药包里的款冬花有问题。正常的款冬花是黄褐色,茸毛温润,蜜香纯粹;而这里面混入的三朵,花瓣发黑,茸毛枯萎,蜜香中带着腐味,这是‘煞蕊款冬’,绝非善类。”

赵阳也上前补充:“我师父说过,煞蕊款冬是吸收了枉死者怨气长成的邪花,蜜炙后会产生‘噬魂香’,吸入者会陷入幻境,最终被怨气反噬窒息而亡。你这是用邪药害人!”

周玄清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屋外突然又传来一阵骚动。保长带着几个镇民匆匆赶来,神色慌张:“不好了!周掌柜,沈掌柜家的张老爷也出事了,死状和李伯儿子一模一样!”

这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镇民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看向周玄清,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和恐惧。“什么?张老爷也死了?他也买了益生堂的款冬花!”“难道真的是这药有问题?”“是煞蕊索命!是药田的祖先报复我们了!”

周玄清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第二起命案来得这么快。他强自镇定,对镇民们说道:“大家莫慌!或许是巧合,两起都是急症。我这就去看看张老爷,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必了。”李承道拦住他,语气凌厉,“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这两起命案都与你的煞蕊款冬有关。若想证明自己清白,就当众剖开你益生堂的药包,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煞蕊!”

镇民们纷纷附和,要求周玄清当众验药。周玄清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我就依道长所言,当众验药,以证清白!”

一行人来到益生堂,周玄清打开药柜,取出备用的款冬花药包。李承道让林婉儿亲自挑选,林婉儿随机拿起一个药包,拆开后,里面的款冬花果然是黄褐色、茸毛温润,蜜香纯粹,并无异样。

周玄清松了口气,冷笑道:“道长,现在无话可说了吧?我益生堂的药都是正品,绝无什么煞蕊。”

就在这时,林婉儿突然注意到药柜角落的一个小抽屉,抽屉缝隙中露出一点黑色的花瓣。她不顾周玄清的阻拦,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一小罐发黑的煞蕊款冬,罐底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迹。

“这是什么?”林婉儿举起罐子,质问周玄清,“你说没有煞蕊,那这罐东西是什么?”

周玄清脸色惨白,语无伦次:“这……这是我用来研究的,并未用来制药……”

“研究?”李承道上前一步,用辨煞针靠近罐子,指针再次剧烈摇晃,“用枉死者怨气长成的煞蕊,有什么好研究的?你分明是故意用煞蕊替换正品,借药杀人!”

他转头对镇民们说道:“大家看好了!我现在就点燃这煞蕊,让你们看看它的真面目!”

赵阳立刻取出“燃蕊灯”,点燃后放在地上。李承道拿起一朵煞蕊款冬,放在灯火旁。随着火焰的烘烤,煞蕊渐渐释放出浓烈的腐甜蜜香,香气弥漫开来,在场的镇民们突然脸色发白,眼神变得空洞。

“幻境!”林婉儿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驱煞香囊”,拧开香囊,将里面的药粉撒向空中。艾草、朱砂和阳火蜜混合的气味驱散了腐香,镇民们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惊恐。

而在幻境破碎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黑影正扼住死者的咽喉,背景是药田深处那座废弃的炼药庐。

“看到了吗?”李承道厉声说道,“这就是煞蕊的噬魂香制造的幻境,里面的黑影就是凶手!周玄清,你还不认罪?”

周玄清瘫坐在地,面如死灰。镇民们群情激愤,纷纷要求将周玄清抓起来。就在这时,王镇长带着一队衙役匆匆赶来,分开人群,大声道:“住手!没有证据,不可妄下定论!周掌柜是镇上的名医,怎么可能害人?依我看,定是这外来的道士师徒搞鬼,想破坏青石镇的安宁!”

王镇长的话让镇民们再次动摇。李承道看着王镇长,眼神锐利:“镇长,你这么快就赶来为周玄清辩解,莫非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我看你锁骨处,是不是也有一个血色款冬花印记?”

王镇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衣领,眼神躲闪。李承道心中了然,知道这王镇长定是被周玄清用煞蕊控制了。

风雪越来越大,益生堂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李承道知道,这场围绕着煞蕊款冬的杀戮才刚刚开始,而那药田深处的炼药庐,藏着所有秘密的答案。

他握紧手中的罗盘,眼神坚定:“周玄清,你以为有镇长护着,就能逍遥法外?我李承道今日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让煞蕊索命的诅咒,彻底终结!”

周玄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场游戏,必须玩到底。

窗外的暴雪依旧,将青石镇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而那诡异的腐甜蜜香,似乎已经渗透了整个镇子,预示着下一场即将到来的死亡。王镇长的介入让局面陷入僵持。他以“维持治安”为由,驱散了围堵益生堂的镇民,又以“缺乏实证”为由,拒绝抓捕周玄清,只承诺会“彻查此事”。李承道看着王镇长离去时躲闪的眼神,知道此人已被煞蕊控制,指望他查案无异于与虎谋皮。

“师父,这王镇长明显是周玄清的帮凶,我们现在怎么办?”赵阳攥紧腰间的桃木剑,满脸愤愤不平。

李承道摩挲着罗盘上的辨煞针,眼神沉凝:“暴雪封镇,凶手插翅难飞。当务之急是找到煞蕊款冬的源头,只要能证明这邪花是周玄清所种所炼,他就无从抵赖。婉儿,你随我去药田勘察,赵阳,你留在镇上打探消息,重点盯着益生堂的动向,再找找那位幸存的苏寡妇,或许能问出些线索。”

林婉儿点头应下,从药篓中取出采药工具和驱煞香囊:“师父放心,我已将煞蕊的特征记熟,只要见到就能认出。”

青石镇的百年药田坐落在镇子西郊,背靠青山,被暴雪覆盖得严严实实。药田边缘立着几块石碑,刻着历代药农的名字,寒风掠过碑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亡魂在低语。李伯作为药田看守,住在田边的一间小屋,此刻房门紧闭,里面毫无动静。

“李伯怕是被周玄清控制了,不敢见我们。”林婉儿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只能绕着小屋查看。

李承道则径直走向药田深处,辨煞针在罗盘上微微颤动,指引着怨气聚集的方向。雪地里隐约可见一串脚印,深浅不一,像是近期有人频繁出入。顺着脚印前行,约莫半里地后,一座废弃的木屋出现在眼前——正是那座传说中炼煞派的旧址“炼药庐”。

木屋破败不堪,屋顶漏着雪,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走近时,一股浓烈的腐甜蜜香扑面而来,比死者身上的气味更甚,让人头晕目眩。林婉儿连忙取出驱煞香囊,两人各拿一个贴身佩戴,才稍稍缓解了不适。

“这炼药庐果然有问题。”李承道推开木门,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墙角处种着一片发黑的款冬花,正是煞蕊款冬,花瓣枯萎,茸毛粘连,根部埋着许多指甲大小的物件。林婉儿蹲下身子,用小铲子拨开泥土,发现那些竟是人的指甲,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和血迹。

“炼煞派的‘养蕊’之术。”李承道眼神一凛,“用枉死者的随身之物滋养煞蕊,让其吸收怨气,变得更加凶戾。这些指甲,想必是十年前被周玄清杀害的老药主的。”

林婉儿还在煞蕊丛中发现了一个残破的陶罐,罐底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腥气。“师父,这应该是用来装尸血的。周玄清用老药主的血灌溉煞蕊,才培育出这些邪花。”

赵阳在屋内搜查时,发现墙角的木箱里藏着一本残缺的古籍,书页泛黄,上面用朱砂写着《炼煞秘录》四个字。“师父,你看这个!”他将古籍递给李承道,上面记载着炼制煞蕊款冬的方法:“煞蕊款冬,需择枉死之地栽种,以尸血灌溉,蜜炙用阴腐蜜……噬魂香可入幻境,控人心魄,生者服之,七日之内必被怨气反噬而亡。”

林婉儿翻到古籍末尾,瞳孔骤缩:“师父,你看这字迹!与益生堂药包上的落款字迹一模一样,这肯定是周玄清的手笔!”

就在这时,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疯疯癫癫的呼喊:“血……款冬花……炼药庐……”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李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头发散乱,脸上沾满血沫,眼神浑浊,像是失了魂。他看到屋内的煞蕊款冬,突然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

“李伯,你冷静点!”李承道按住他的肩膀,“十年前老药主被杀的事,你是不是都看见了?周玄清是不是用煞蕊控制了你?”

提到“老药主”,李伯浑身一颤,眼神变得清明了几分,却又很快被恐惧取代。他指着煞蕊款冬,嘴唇哆嗦着:“是……是周玄清……他杀了老药主……埋在药田……用血浇花……我看见了……他给我下药……让我疯疯癫癫……”

话没说完,李伯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变得青紫,嘴角溢出白沫,掌心赫然浮现出半朵血色款冬花印记。他双腿一软,倒在雪地里,陷入昏迷。

“不好,他中了煞蕊咒!”林婉儿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药材,“师父,快用驱煞香囊护住他的心脉,我来炼制解煞汤!”

李承道立刻将驱煞香囊放在李伯胸口,又取出银针,刺入他的人中、合谷等穴位。林婉儿则在雪地里生火,用随身携带的小锅煮药,将阳火蜜、甘草、朱砂混合在一起,熬制成一碗红褐色的药汤。

喂李伯服下解煞汤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昏迷中,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秘库……终极煞蕊……药神祭……”

“秘库?终极煞蕊?”李承道心中一动,“看来这炼药庐里还有秘库,周玄清在炼制更厉害的煞蕊,准备在药神祭上动手。”

就在两人准备进一步询问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王镇长的呼喊:“李承道!你们果然在这里搞鬼!快把李伯交出来!”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王镇长带着一队衙役,骑着马赶来,周玄清也跟在一旁,脸色阴沉。“周玄清,你果然贼心不死!”赵阳拔出桃木剑,挡在李伯身前,“这些煞蕊都是你种的,《炼煞秘录》也是你的,你还想狡辩?”

周玄清冷笑一声:“一派胡言!这炼药庐是百年前的旧址,煞蕊是自然生长的,与我无关。倒是你们,闯入药田,伤害李伯,分明是居心叵测!”

王镇长立刻附和:“拿下他们!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衙役们拔刀上前,赵阳见状,立刻掏出镇煞符,念动咒语,将符箓掷向空中。符箓炸开,金光四射,衙役们被强光照射,纷纷后退。“师父,婉儿姐,你们带着李伯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李承道知道不宜久留,背起李伯,对林婉儿道:“走!”两人转身就往山林方向跑,赵阳则与衙役们缠斗起来。

周玄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后撒出一把黑色粉末。粉末落在雪地里,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影,竟是一只只带着腐味的飞虫,朝着李承道和林婉儿追去。

“是阴腐蜜喂养的噬蕊虫!”林婉儿脸色一变,“被它们碰到,会被怨气侵入,陷入幻境!”

李承道立刻从怀中取出燃蕊灯,点燃后扔向身后。火焰燃起,发出橘红色的光芒,噬蕊虫遇到火光,纷纷后退,不敢靠近。“快走!这灯只能暂时拦住它们!”

两人背着李伯,在雪地里狂奔,身后的呼喊声和打斗声渐渐远去。不知跑了多久,他们来到一座废弃的破庙,才停下脚步。

将李伯放在破庙的干草堆上,两人终于松了口气。赵阳也随后赶来,身上沾着雪沫和血迹:“师父,婉儿姐,我把他们引去了另一个方向,暂时安全了。”

李承道点点头,看向昏迷的李伯:“他体内的煞蕊咒还没解除,需要尽快找到更有效的解药。而且他提到的秘库和终极煞蕊,是我们破解此案的关键。”

林婉儿翻看着《炼煞秘录》,眉头紧锁:“秘录上记载,炼药庐的秘库藏在地下,需要用老药主的信物才能打开。而终极煞蕊需要用活人怨气催熟,李伯恐怕就是周玄清选中的‘催蕊之人’。”

就在这时,李伯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抓住李承道的手,急切地说:“道长……老药主的信物……在药田的石碑下……周玄清要在药神祭上……用终极煞蕊控制全镇人……”

话音刚落,李伯的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掌心的血色款冬花印记变得更加清晰。

李承道站起身,眼神锐利:“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老药主的信物,打开秘库,阻止周玄清炼制终极煞蕊。”他看向赵阳,“你立刻返回镇上,找到苏寡妇,问清楚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凶手特征,再打探药神祭的具体安排。”

“好!”赵阳应声而去,破庙内只剩下李承道和林婉儿,以及昏迷的李伯。

窗外的暴雪依旧,破庙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脸庞。他们知道,一场更加凶险的对决即将到来,而那药田深处的秘库,藏着足以毁灭整个青石镇的秘密。

李承道握紧手中的破蕊刃,心中默念:“老药主,若你泉下有知,就指引我们找到真相,阻止这场浩劫。”

烛火跳动,映照在《炼煞秘录》的残页上,上面的朱砂字迹像是活了过来,透着一股阴森的邪气。

破庙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映得李伯掌心的血色款冬花印记忽明忽暗。林婉儿将刚熬好的第二剂解煞汤喂他服下,轻声道:“师父,李伯体内的怨气暂时被压制,但终极煞蕊的催熟需要活人精血,周玄清肯定不会放过他。”

李承道摩挲着罗盘上的铜纹,眼神锐利如刀:“他要的不是李伯一人,是全镇人的性命。药神祭只剩五日,我们必须在他催动终极煞蕊前找到秘库。赵阳去查苏寡妇,我们先去药田石碑下寻找老药主的信物。”

天刚蒙蒙亮,两人背着李伯潜回药田。暴雪已停,阳光穿透云层,却照不进药田深处的阴寒。边缘的石碑上刻满历代药农的名字,积雪覆盖下,碑身泛着青黑的冷光。按照李伯的遗言,李承道在最西侧刻着“老药主莫怀安”的石碑下挖掘,刚挖至半尺,铁锹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个铜制香囊,通体刻着款冬花纹路,打开后里面并非香料,而是半片残破的药笺,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奇特的符文,背面写着“炼药庐地底,阳火蜜为引”。林婉儿一眼认出:“这是炼煞派的‘启库符’,看来秘库的钥匙就是这符文,再加上百年阳火蜜。”

“百年阳火蜜定在益生堂。”李承道将铜香囊收好,“周玄清作为炼煞派传人,必然收藏着这种关键药材。我们得想个办法,既能拿到阳火蜜,又能引出他的破绽。”

两人正商议间,远处传来脚步声。赵阳神色匆匆地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正是苏寡妇。“师父,婉儿姐,苏寡妇说她服用煞蕊后,看到了凶手的模样!”

苏寡妇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那天晚上,我喝了益生堂的款冬花汤,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一片漆黑,有个人掐着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看到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还有,他身上有股和药田一样的腐臭味。”

林婉儿心中一动:“周玄清的手腕上确实有一道疤痕,上次验药时我见过,他说是采药时被荆棘划伤的,现在看来疑点重重。”

李承道冷笑一声:“正好,我们设个‘引煞局’。赵阳,你伪装成落魄医者,谎称祖上也是炼煞派传人,得知周玄清在炼制终极煞蕊,想拜他为师,伺机偷取阳火蜜;婉儿,你带着苏寡妇,假意去益生堂求医,让苏寡妇辨认周玄清的疤痕,同时打探秘库的位置;我留在破庙照看李伯,同时布下镇煞阵,以防不测。”计策定下,三人立刻行动。赵阳换上一身破旧长衫,故意将头发弄乱,脸上抹了些灰,装作走投无路的样子,来到益生堂。周玄清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见他前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在下沈墨,祖上曾是炼煞派传人,听闻周掌柜在炼制终极煞蕊,特来投靠。”赵阳躬身行礼,故意露出随身携带的半本残破《炼煞秘录》,“我这里有秘录下半卷,可助掌柜完成终极煞蕊的炼制。”

周玄清眼中闪过贪婪,接过秘录翻看片刻,脸色微变:“这确实是炼煞秘录的内容。你想要什么?”

“只求能跟随掌柜左右,学习完整的炼煞之术。”赵阳故作恭敬,“我知道终极煞蕊需要百年阳火蜜收尾,掌柜若信得过我,我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周玄清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我就信你一次。今晚三更,随我去炼药庐,带你见识真正的炼煞之术。”

与此同时,林婉儿带着苏寡妇来到益生堂。苏寡妇低着头,不敢直视周玄清,当周玄清伸手为她诊脉时,她瞥见其手腕上的疤痕,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这细微的举动被周玄清察觉,他眼神一沉:“苏寡妇,你怎么了?”

林婉儿立刻打圆场:“周掌柜,苏寡妇是受了惊吓,看到生人就害怕。她咳得厉害,还请你多费心。”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益生堂的布局,注意到柜台后的密室门上,刻着与铜香囊上相同的符文。

周玄清并未起疑,开了一副普通的止咳药方,却在递药时故意说道:“最近镇上不太平,若想平安度过药神祭,最好少管闲事。”

离开益生堂后,林婉儿立刻赶回破庙,将情况告知李承道:“师父,密室门上的符文与启库符一致,阳火蜜肯定在密室里。而且苏寡妇确认,周玄清的疤痕与她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深夜三更,赵阳按照约定来到益生堂。周玄清带着他穿过密室,来到炼药庐。此时的炼药庐与白天截然不同,地下果然有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摆满了点燃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甜蜜香。

通道尽头便是秘库,门上刻着启库符。周玄清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正是百年阳火蜜,他将阳火蜜倒在符文上,又念动咒语,秘库门缓缓打开。

秘库内摆满了炼药器具,中央的石台上,一株通体发黑、花瓣上泛着血色纹路的款冬花正在缓缓绽放,正是终极煞蕊!石台下还埋着几具骸骨,显然是被用来滋养煞蕊的枉死者。

“这就是终极煞蕊。”周玄清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再过三日,药神祭当天,我用它炼制的药汤,就能控制全镇人的心智,到时候整个青石镇,还有这片百年药田,就都是我的了!”

赵阳假意附和,趁周玄清不备,暗中取出燃蕊灯,在通道两侧做了标记,又悄悄将一小罐阴腐蜜揣进怀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周玄清突然转身,眼神冰冷:“你根本不是炼煞派传人,说,你是谁派来的?”

赵阳心中一惊,刚要动手,周玄清突然拍了拍手,秘库门瞬间关闭,通道两侧的油灯同时熄灭,无数煞蕊款冬从墙壁中钻出,释放出浓烈的怨气。“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终极煞蕊的养料吧!”

幻境瞬间笼罩通道,赵阳看到无数冤魂从骸骨中爬出,朝着他扑来,其中最前面的正是老药主莫怀安,面色青紫,七窍流血。“还我命来!”

赵阳强忍着恐惧,立刻取出镇煞符,念动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镇煞驱邪,急急如律令!”符箓炸开,金光四射,冤魂暂时退去。他趁机点燃燃蕊灯,火焰照亮了通道,煞蕊款冬的怨气被压制,他顺着标记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炼药庐。

回到破庙时,赵阳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师父,婉儿姐,周玄清发现了!秘库在炼药庐地底,终极煞蕊已经快要成熟,他还埋了很多骸骨滋养煞蕊!”他将偷来的阴腐蜜递给林婉儿,“这是他炼制煞蕊的关键,或许能用来破解终极煞蕊。”

林婉儿接过阴腐蜜,仔细闻了闻:“这阴腐蜜果然是用腐肉喂养的蜜蜂产的,怨气极重。但它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反噬周玄清。”

李承道眉头紧锁:“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周玄清知道我们在追查他,肯定会提前动手。明日就是腊月十四,我们必须在药神祭前,毁掉终极煞蕊。”

就在这时,破庙的门突然被撞开,王镇长带着一队衙役闯了进来,手中拿着火把:“李承道,你们果然在这里!周掌柜说了,你们绑架李伯,意图不轨,今日定要将你们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破庙内顿时一片混乱。李承道手持破蕊刃,与衙役们缠斗起来,赵阳和林婉儿也各自拿出武器反击。然而,衙役们像是不知疼痛,疯狂地扑来,显然是被周玄清用煞蕊控制了。

“这些人都中了煞蕊咒,杀不得!”林婉儿一边躲闪,一边撒出驱煞药粉,“用镇煞符暂时控制他们!”

赵阳立刻掏出数张镇煞符,念动咒语后掷向衙役,符箓贴在他们身上,金光闪烁,衙役们动作一滞,陷入昏迷。王镇长见状,转身就想跑,却被李承道一把抓住。

“周玄清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助纣为虐?”李承道厉声质问道。

王镇长浑身颤抖,锁骨处的血色款冬花印记浮现出来:“他……他用煞蕊威胁我,若不帮他,我全家都会死……我也是被逼的!”

李承道冷哼一声,将他打晕过去:“暂且留你一条性命,日后再算总账。”

此时,破庙外传来一声巨响,远处的炼药庐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林婉儿脸色一变:“不好!周玄清可能要提前催动终极煞蕊了!”

李承道望着火光,眼神坚定:“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炼药庐,与他决一死战!”

四人立刻朝着炼药庐赶去,夜色中,那片被大雪覆盖的药田,仿佛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巨兽,而炼药庐的大火,正是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一场关乎青石镇生死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腊月十五,药神祭如期举行。

暴雪后的青石镇被一层薄薄的阳光覆盖,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镇中心的祭祀广场上,挤满了身着盛装的镇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麻木的期待——周玄清许诺,今日会在祭台上分发“神药”,彻底治愈全镇的寒咳。王镇长站在祭台一侧,面色僵硬,锁骨处的血色款冬花印记被衣领勉强遮住,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顺从。

祭台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铜鼎,鼎中盛满了暗红色的药汤,散发着浓烈的腐甜蜜香,正是用终极煞蕊炼制而成。周玄清身着道袍,手持桃木剑,站在鼎前,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宛如掌控生死的神只。他的手腕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李承道、林婉儿和赵阳乔装成普通镇民,混在人群中。李伯被安置在广场边缘的破屋中,由赵阳留下照看,他体内的煞蕊咒虽未完全解除,但已能勉强维持清醒。李承道和林婉儿则分头行动,李承道暗中观察祭台布局,林婉儿则寻找秘库的入口,准备伺机而动。

“诸位乡亲!”周玄清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广场,“今日药神祭,我将奉上祖传神药,治愈大家的寒咳,让青石镇永远安宁!”

镇民们爆发出一阵微弱的欢呼,却没人注意到,周玄清眼中闪过的阴狠。他举起桃木剑,指向铜鼎:“神药已成,现在,让我们依次上前饮用,接受药神的祝福!”

镇民们排着队,缓缓走向祭台。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白发老人,他颤抖着接过周玄清递来的药碗,一饮而尽。片刻后,老人的眼神变得空洞,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转身站到祭台一侧,像个木偶般一动不动。

“不好!这药能控制人的心智!”林婉儿心中一惊,正要上前阻止,却被李承道拉住。

“再等等。”李承道低声道,“现在动手,只会引发混乱,让更多人被煞蕊控制。我们要等他点燃终极煞蕊,将所有怨气引出时,再一举破局。”

随着越来越多的镇民饮用神药,广场上的诡异气息愈发浓烈。那些饮药后的镇民,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纷纷聚集在祭台周围,形成一道人墙,将李承道和林婉儿隔开。

祭典高潮,周玄清举起桃木剑,高声喊道:“药神降世,煞蕊归心!”他从怀中取出一株通体发黑、泛着血色纹路的终极煞蕊,点燃后扔进铜鼎。

“轰!”

铜鼎内的药汤瞬间沸腾,浓烈的腐甜蜜香喷涌而出,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广场。幻境骤然降临——全镇人都看到了十年前的惨剧:老药主莫怀安被周玄清勒死在炼药庐,尸体被埋入药田,鲜血灌溉着刚种下的款冬花,周玄清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腕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啊!”镇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少人开始窒息,脸色变得青紫,掌心浮现出血色款冬花印记。饮过神药的镇民则更加疯狂,挥舞着手臂,朝着未饮药的人扑去,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周玄清,你的死期到了!”

李承道一声大喝,从怀中取出辨煞针,运力甩出。银针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地刺入铜鼎中的终极煞蕊。“滋啦”一声,终极煞蕊发出刺耳的声响,黑色雾气瞬间翻腾,怨气暴走。

周玄清脸色一变:“李承道!你竟敢坏我大事!”他拔出藏在铜鼎后的淬毒匕首,朝着李承道扑来。

林婉儿立刻撒出驱煞香囊中的药粉,白色的药粉在空中散开,与黑色雾气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雾气渐渐消散。“镇民们,清醒过来!这不是神药,是邪药!”她高声呼喊,试图唤醒被控制的镇民。

赵阳也从破屋中冲出,点燃燃蕊灯,高举过头顶:“大家看清楚!周玄清是杀害老药主的凶手,他用煞蕊控制我们,快反抗!”

燃蕊灯的光芒照亮了广场,那些被控制的镇民眼神渐渐清明,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开始挣扎,试图摆脱煞蕊的控制。

周玄清见状,气急败坏,将手中的淬毒匕首掷向林婉儿。李承道眼疾手快,挥起破蕊刃,将匕首挡开。“周玄清,十年前你杀害莫怀安,抢夺药田,炼制煞蕊,今日我必为他报仇!”

两人缠斗在一起,周玄清虽不懂武功,却精通炼煞术。他从怀中取出阴腐蜜,撒向李承道:“让你尝尝噬魂香的厉害!”

阴腐蜜在空中化作黑色雾气,李承道早有准备,吞下一粒林婉儿炼制的避煞丹,侧身躲开。避煞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传遍全身,瞬间抵御了怨气的侵袭。“你的炼煞术,对我没用!”

李承道手持破蕊刃,步步紧逼。破蕊刃是专门克制药煞的法器,刀刃上刻着镇煞符文,每一次挥舞,都能驱散周围的怨气。周玄清节节败退,被逼到祭台边缘。

“你以为你能赢我?”周玄清疯狂大笑,“我早已在炼药庐的秘库中埋下了炸药,只要我引爆它,整个青石镇都会为我陪葬!”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引爆器,手指悬在按钮上。

“你敢!”赵阳冲上前,一把抓住周玄清的手腕。周玄清用力挣扎,引爆器掉落在地。林婉儿立刻上前,一脚将引爆器踢到广场中央,用石块压住。

周玄清挣脱赵阳的束缚,转身冲向铜鼎,想要将终极煞蕊取出。李承道见状,纵身一跃,破蕊刃直指周玄清的手腕疤痕处:“你的炼煞术与煞蕊相连,此处是你的命门!”

“噗嗤”一声,破蕊刃刺入周玄清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周玄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怨气瞬间暴走,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发黑,像是被煞蕊反噬。“不!我不甘心!”

终极煞蕊失去了周玄清的控制,开始疯狂释放怨气。铜鼎中的药汤沸腾得更加剧烈,黑色雾气再次弥漫。李承道知道,必须尽快销毁终极煞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婉儿,赵阳,带镇民撤离!”李承道高声喊道,“我来销毁煞蕊!”

“师父!”林婉儿和赵阳齐声喊道,眼中满是担忧。

“快走!”李承道催促道,“这是我的使命!”

林婉儿和赵阳不再犹豫,带领着清醒的镇民,朝着广场外撤离。周玄清的身体在怨气的反噬下渐渐融化,化作一摊黑色的黏液,融入铜鼎中。终极煞蕊的怨气越来越浓,整个祭台开始摇摇欲坠。

李承道手持破蕊刃,一步步走向铜鼎。他将《炼煞秘录》掏出来,扔进鼎中,火焰瞬间将其吞噬。“炼煞之术,害人害己,今日彻底终结!”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破蕊刃上。刀刃瞬间变红,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李承道双手紧握剑柄,高高举起,朝着铜鼎中的终极煞蕊劈去:“五行镇煞,以血为引,破!”

“轰!”

一声巨响,铜鼎炸裂,终极煞蕊被劈成两半,黑色雾气瞬间消散。李承道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他看着渐渐散去的怨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广场外,林婉儿和赵阳带领着镇民安全撤离。他们回头望去,祭祀广场在爆炸中化为一片废墟,李承道的身影被烟尘淹没。

“师父!”林婉儿哭喊着,想要冲进去,却被赵阳拉住。

“婉儿姐,我们不能进去,太危险了!”赵阳强忍悲痛,“师父用自己的精血镇煞,他肯定没事的!”

烟尘渐渐散去,废墟中,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正是李承道,他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手中的破蕊刃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师父!”林婉儿和赵阳立刻冲上前,扶住李承道。

李承道微微一笑:“煞蕊已除,青石镇……安全了。”

此时,王镇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李承道面前,痛哭流涕:“道长,我错了!我不该被周玄清控制,助纣为虐!求你饶了我!”李承道看着他,眼神平静:“你虽有错,但也是被胁迫。日后好好治理青石镇,造福百姓,也算将功补过。”

王镇长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阳光穿透烟尘,洒在废墟上。镇民们的寒咳奇迹般地痊愈了,掌心的血色款冬花印记也渐渐消失。广场上,传来镇民们的欢呼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炼药庐的废墟下,一枚发黑的款冬花种子,被泥土覆盖,在阳光的照射下,悄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李承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药田的方向,眼神凝重。他知道,这场浩劫虽然结束,但炼煞派的阴影并未完全消散。只要还有人痴迷于力量,煞蕊就有可能再次出现。

他握紧手中的破蕊刃,心中默念:“若有来日,我必斩尽天下邪煞,还世间一片清明。”

林婉儿和赵阳站在他身边,眼神坚定。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将继承师父的衣钵,继续行走江湖,斩妖除魔,守护一方安宁。

药田深处,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那是正常款冬花的香气,纯粹而温润。青石镇的故事,似乎已经结束,但新的危机,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药神祭的硝烟散尽,青石镇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李承道因耗尽精血镇压煞蕊,昏迷了整整三日。林婉儿和赵阳守在他床边,日夜不离,用阳火蜜调和草药,为他疗伤。镇民们自发前来探望,将最好的食物和药材送到破庙,脸上满是感激与愧疚——他们曾误解过这三位外来者,如今才明白,是这师徒三人用性命守护了全镇。

王镇长彻底洗心革面,带领镇民清理祭祀广场和炼药庐的废墟。周玄清化作的黑色黏液早已渗入地下,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散发着淡淡的腐味。镇民们在废墟中找到了被炸毁的铜鼎碎片,以及一些残缺的炼药器具,全都一把火烧毁,生怕残留的怨气再次作祟。

李伯体内的煞蕊咒在解煞汤的调理下渐渐消退,掌心的血色款冬花印记也淡去无踪。他恢复了神智,主动提出重新看守药田,并带领镇民清理药田中的煞蕊残留,补种上正常的款冬花苗。阳光下,新栽的幼苗带着嫩绿的生机,仿佛在诉说着新生。

第三日黄昏,李承道终于苏醒。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守在床边的林婉儿和赵阳,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煞蕊……彻底销毁了吗?”

“师父,都销毁了!”赵阳激动地说,“周玄清已经灰飞烟灭,镇民们的寒咳也痊愈了,青石镇安全了!”

林婉儿端来一碗温热的药汤,轻声道:“师父,这是用百年阳火蜜和甘草熬制的补汤,你快喝点,补补身子。”

李承道接过药汤,一饮而尽。阳火蜜的温润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枯竭的经脉,他感觉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秘库的炸药呢?”

“都清理干净了,没有残留。”林婉儿答道,“我们还在废墟中找到了老药主莫怀安的骸骨,已经按照镇里的习俗,好好安葬了。”

李承道点点头,心中稍安。他挣扎着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向远处的药田。夕阳下,药田一片金黄,新栽的款冬花苗在微风中摇曳,一派祥和景象。但他总觉得,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挥之不去。

“师父,你在担心什么?”林婉儿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李承道眉头紧锁,“周玄清是炼煞派传人,行事缜密,不可能只留下终极煞蕊这一个后手。而且,我在销毁煞蕊时,隐约感觉到,有一缕怨气逃脱了五行镇煞阵的镇压。”

话音刚落,赵阳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师父,婉儿姐,不好了!李伯在药田深处发现了异常!”

三人立刻赶往药田。李伯站在药田最深处,脸色惨白,指着地面上的一处土坡:“道长,你们看!这里长出了一株奇怪的款冬花!”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土坡上,一株发黑的款冬花正在悄然绽放。它的花瓣比之前的煞蕊更深,呈墨黑色,茸毛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散发着一丝微弱的腐甜蜜香——正是煞蕊款冬的特征!

“怎么会这样?”赵阳大惊失色,“我们已经把药田清理干净了,怎么还会有煞蕊?”

林婉儿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这株煞蕊的根部。土坡下,赫然是炼药庐秘库的废墟,这株煞蕊正好长在废墟的正中央,根部深深扎入地下,像是在吸收着什么。“师父,它的根扎进了秘库的地基,那里一定残留着周玄清的怨气和尸血,才让它再次生长出来。”

李承道取出罗盘,辨煞针靠近这株煞蕊时,剧烈摇晃起来,红线绷直,发出嗡嗡的声响。“这不是普通的煞蕊,是‘残煞’。”他沉声道,“周玄清在引爆秘库时,将自己的一缕残魂注入了煞蕊种子,藏在了地基之下。他知道自己可能失败,所以留下了这最后的后手,想要日后借残煞重生。”

“那我们现在就把它挖出来烧掉!”赵阳说着,就要动手。

“不行。”李承道拦住他,“这株残煞已经与秘库的地基融为一体,强行挖掘会引发怨气暴走,伤及周围的药苗和镇民。而且,它的根部可能还连接着其他残留的煞蕊种子,一旦破坏,可能会让更多的煞蕊生长出来。”

林婉儿心中一动:“师父,或许我们可以用阳火蜜来净化它。阳火蜜性阳,能驱阴邪,或许能化解残煞的怨气,让它恢复成正常的款冬花。”

李承道点点头:“可以试试。但这残煞吸收了周玄清的残魂,怨气极重,需要用大量的阳火蜜,再加上镇煞符和我的精血,才能彻底净化。”

众人立刻行动。林婉儿取出所有剩余的百年阳火蜜,赵阳在煞蕊周围布下镇煞符阵,李承道则手持破蕊刃,凝神静气。

“开始吧。”李承道一声令下,林婉儿将阳火蜜缓缓浇在煞蕊的根部。阳火蜜渗入地下,与残煞的怨气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色的雾气。

赵阳念动咒语,镇煞符阵金光四射,将残煞笼罩其中。李承道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破蕊刃上。刀刃变红,他举起破蕊刃,朝着残煞的花茎劈去,却没有将其斩断,而是将刀刃轻轻贴在花茎上。

精血顺着刀刃,流入残煞的体内。残煞剧烈摇晃起来,墨黑色的花瓣渐渐褪去颜色,茸毛上的暗红色光泽也慢慢消失。它的怨气在阳火蜜、镇煞符和精血的三重作用下,一点点被化解,腐甜蜜香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药香。

半个时辰后,这株残煞终于停止了摇晃。它的花瓣变成了正常的黄褐色,茸毛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阳火蜜香——成功净化了!

众人松了口气。李伯看着这株恢复正常的款冬花,感慨道:“没想到,邪花也能被净化。看来,只要心存善念,再邪恶的东西也能被感化。”

李承道却摇了摇头,眼神凝重:“这只是暂时的。周玄清的残魂虽然被化解,但炼煞派的秘术并未失传。只要还有人觊觎炼煞术的力量,就还会有人炼制煞蕊,煞劫就不会真正终结。”

他转头看向林婉儿和赵阳:“婉儿,赵阳,你们愿意继承我的衣钵,继续守护青石镇,同时走遍天下,寻找炼煞派的残留势力,彻底销毁所有的煞蕊种子和炼煞秘录吗?”

林婉儿和赵阳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弟子愿意!”

“好。”李承道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会将毕生所学的药煞之术传授给你们。青石镇的百年药田,就交给你们打理,让它成为真正的‘圣药之田’,而非滋生邪煞之地。”

王镇长也上前一步,躬身道:“道长放心,我会带领镇民,守护好药田,绝不允许任何人再炼制煞蕊。若有异动,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三位。”

李承道点点头,望向远方的群山。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镇的土地上,温暖而祥和。他知道,这场煞劫虽然结束,但新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半年后,青石镇的药田迎来了丰收。漫山遍野的款冬花绽放,黄褐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纯粹的药香。林婉儿和赵阳成为了新的药田守护者,他们按照李承道的教导,用古法炮制款冬花,救治四方百姓。

李承道则带着罗盘和破蕊刃,再次踏上了游方之路。他要去寻找炼煞派的残留势力,彻底终结煞蕊之祸。临行前,他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写道:“煞由心生,亦由心灭。只要人心向善,邪煞便无滋生之地。守护正道,不在于斩尽邪煞,而在于守护人心。”

林婉儿和赵阳将信珍藏起来,时刻铭记师父的教诲。他们在药田边缘立下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心正药正,心邪药邪”八个大字,警示后人。

而在药田最深处,那株被净化的款冬花长得愈发茂盛。没人知道,它的根部深处,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怨气。只是偶尔在深夜,当月光洒在花瓣上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暗红色,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青石镇的故事,暂时画上了句号。但关于煞蕊的传说,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而李承道师徒的使命,也将在江湖中继续流传,守护着一方安宁,等待着下一次邪煞现身时,再次挺身而出。

煞劫未终,正道永存。这世间的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终将在一次次的交锋中,走向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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