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玄夜的亲自出马,要想查清当年事件背后隐藏着的真相。现在看来,也并非是难事。毕竟,他做事情从来不遵循章法。
而那位备受尊敬、德高望重的万人册苏老先生。他的调查进度之所以如此缓慢,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一直以来所采用的方法,实在是过于温柔婉约了些。
时至今日,江湖中的人们行事仿佛形成了某种不成文的规矩。然而,这种所谓的“默契”,对于江湖而言,绝非什么好现象。
这反倒更像是,江湖人士逐渐变得慵懒懈怠的外在表现。原本应当是充满激情与活力、热血澎湃,令人心驰神往的江湖世界。现如今,竟已沦为毫无生气的一池死水了。
倘若这般情形,一直长此以往的持续发展下去。恐怕整个江湖的存在,都会失去意义吧?故而,玄夜实在是难以断言。如今这一切是否有人蓄意操纵、长期误导,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犹如死海一般沉寂无声的江湖现状。恰好为玄夜调查真相,提供了非常便利的条件。
在从万人册那里获取到大量关键情报之后,玄夜便带着儿子李莲花悄然离去。至于那座声名远扬的莲花楼,则暂且留在了万人册的山庄里,由他代为照看。
他们父子俩轻装上阵,仅仅各骑一匹骏马,便踏上了新的征程。玄夜直接让儿子李莲花,把自己带到了如今四顾门的所在地。
只不过,李莲花并没有直接把玄夜带到百川院,而是把他带进了普渡寺里。玄夜有些诧异的看着李莲花:“你把为父,带到这寺庙里来做什么?”
李莲花:“父亲,您别误会,我只是想先带您来见见我的朋友。”
玄夜:“哦?你如此急切的带我来见他,可见此人应当是对你不同的。你不如先告诉父亲,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莲花:“当年我从东海回来之后,差一点就毒发身亡了。是普渡寺的方丈,无了和尚救了我。他在这几年之中,也一直在与我联系。如今,我们从他的门口路过,总要过来向他打声招呼的。”
玄夜点点头:“既然他是莲花的救命恩人,那自当好好的感谢一下他才是。我儿可否知道,这位大师有什么喜好?”
李莲花:“他哪里是什么大师,不过就是一个,说话云山雾罩的大和尚罢了。他平日里就是喝喝茶,念念佛经,再骗骗人而已。”
玄夜:“那为父就给他准备一些茶叶好了!”
李莲花:“有这些也就够了!我原来每次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空着手的。”
玄夜:“我儿与他是好友,空着手来探望也无所谓。如今,父亲要好生的感谢一下他的救命之恩。我们只拿茶叶的话,是否有些不太合适?”
李莲花:“是一个和尚,带些茶叶去看看已经很不错了。若是礼物太贵重的话,他可能不会收下的。”
玄夜:“嗯,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再拿五百两银子好了。”
李莲花一下子有些愣,不是说好了只带茶叶的吗?怎么又拿银子了呢?他急忙问玄夜:“啊?为什么还要拿银子?”
玄夜:“进了寺庙,总要捐一些香火钱才是。虽然以前……咳,就当是为他们的寺庙里,改善一下伙食好了。”
李莲花不知道,自家父亲的未尽之语是什么。但是,玄夜的心意他是知道的。李莲花自然不会拒绝,玄夜对自己朋友的好意。
他点点头:“既然父亲有这个意思,那儿子自然不会阻拦您。只不过,这个大和尚能说的很。他要是知道父亲这样做了,儿子的耳根子可就不得清净了。”
玄夜:“你要是嫌他吵,父亲可以帮你点了他的穴道!”
李莲花好笑的立刻摇头:“这样做就不必了,那和尚也是一番好意,呵呵……”
他们父子只是来拜访一下无了和尚,结果没想到,也从他这里得到了一部分的线索。李莲花有些疑惑:“我说大和尚,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调查这些事情呢?”
无了:“老衲也不是特意去调查了当年的真相,也不过是无意之中听说到了这些消息,便将它们记录下来了而已。”
李莲花:“如此,便多谢你了!”
玄夜:“大师这寺庙与四顾门离得这样近,应当还知晓一些别的事情吧。”
无了:“老衲就是喜欢念经而已,四顾门内的事情,老衲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乔女侠却是给李门主和那五十八位义士们,都点了长明灯。”
玄夜:“哦?这倒是有趣了!这位小乔女侠已经给李门主点了长明灯了,怎么还四处寻找李门主呢?”
无了在当和尚之前,就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大老粗。当了和尚以后,大部分的心思都在吃斋念佛上了。对于年轻人的这点心思,他自然是猜不透的。
李莲花:“咳,乔女侠应该也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吧。毕竟,在当初东海之战以前,她就已经给李相夷写过分手信了。”
玄夜:“那她如今,顶着李相夷未亡人的身份,四处寻找李相夷行踪的时候。她又是为了什么,不向江湖人进行解释?”
李莲花愣住了:“这……”
玄夜:“莲花,事已至此,你竟然还将天下人的心思,都想的如此单纯吗?”
李莲花更茫然了:“她……”
玄夜:“为父去那百川院中瞧瞧情况,你依然留在这里,与你的好友多相聚一会吧。”
如今还是大白天,玄夜又说,只是过去瞧瞧情况而已。李莲花和无了两个人都没有多想,就任由玄夜去自由行动了。
结果,是说出去看看情况的玄夜,却等到了日暮西山才终于回来了。李莲花在无了和尚的禅房里,等的都着急了。
无了和尚贵人事忙,也不能一整个下午都陪着李莲花。所以,李莲花都已经在普渡寺里面转了好几圈了,才终于把自家父亲的身影等了回来。
李莲花终于看到了玄夜的身影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迎了过去,他着急的问:“父亲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可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玄夜:“哦,并没有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为父瞧着那百川院里的外人不多,便顺手将他们几个人都审问了一下。”
李莲花都有些震惊了:“审问?”
玄夜:“你放心吧,为父的审问过程毫无痕迹,他们自己也不会有记忆的。我会把这些消息传给万人册,让他针对性的开始调查。想来很快,我儿这一身的冤屈,就能够被洗清了。” 而你父亲我,也可以亲手为你报仇了!
大概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江湖上渐渐出现了一些,不利于百川院的传闻。一开始,大部分人都是嗤之以鼻的。但是,当传言越来越多,当放出来的证据也越来越多之后,就由不得他们不相信了。
当年的四顾门,变成了如今的百川院之后,名声也就越来越差了。如今,唯一还一直拥有着好名声的人,应当就剩下一个女侠石水了。
就在传言愈演愈烈,百川院打算公开证明清白的时候。这位常年都不回百川院的女侠,却突然回去了。
百川院的自证大会召开的时候,这位石水女侠却突然间临时反水。她直接站在高台之上,将当年的真相公布了出来。
这位在百川院里,排名并不靠前的女领导。淡定从容的站在那里,解答着每一个人的质疑。无论是谁说什么,她都能够拿出相应的证据来。
石水:“我之所以常年不回来,只是因为,不屑与这些小人为伍罢了。可我之所以不退出这百川院,只是不想门主回来以后,没有一个人拥护他。但是,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的,竟然开了这次自证大会,想要把门主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肖紫襟:“石水,这天下谁不知道,你一直暗恋那个李相夷。如今,你以为仅凭你手里的这几张破纸,就能够颠倒黑白吗?”
石水:“肖紫襟,那这天下又有谁不知道。当年乔女侠与门主还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撬墙角。当年门主出事以后,你可是第一个带头向他泼脏水,主张不去救他的人!”
江白醇:“石水,当年门主出事以后,门内乱成了那个样子,我们也实在是腾不出人手来……”
石水:“你闭嘴!你这个死处活稀泥的蠢货,一直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当年门主还在的时候,你就一直是个马屁精。门主一出事,你就立刻攀附起了肖紫襟。如今,你哪里来的脸,为自己辩白?”
乔女侠:“石水,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石水:“当年的真相你还在乎吗?当年门主出事以后,你除了哭哭啼啼的,又做过什么事情吗?我就不相信,你一直不知道这个肖紫襟对你的心思。可是,你一边凄凄楚楚的去找门主,一边又让这个人陪着你,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
乔女侠:“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愧疚,才想去找相夷的……”
石水:“你为什么会觉得愧疚?”
乔女侠:“我,我,我当年,我,相夷当年在出征之前,我曾经,曾经给相夷写过一封信。我,我当时不知道,他要和笛飞声去比武。后来,后来听到他出事了,我,我就一直认为,是,我写的那封信的缘故。”
石水:“你给门主的信里都写了什么?”
乔女侠:“我,我,那,那个,那是,一封,分手信……”
石水:“呵,你与门主在东海之战以前就已经分手了,为何这么多年还一直顶着他未亡人的身份,带着别的男人去寻他?”
乔女侠:“我,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肖紫襟哪里能够容忍的了,有人欺负乔女侠。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就跳了出来。肖紫襟歇斯底里的喊道:“那个李相夷死就死了,谁让他那么讨人嫌的。要不是云彼丘提前给他下了毒,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肖紫襟喊出这句话以后,闹哄哄的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而石水的嘴角,也勾起来了一个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