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倩自然是听说过永恒瘟疫。
据说有一款游戏,玩过的人都会神秘失踪,可是它的相关信息都被封锁了,新闻也一直在辟谣说这是个假消息,永恒瘟疫沦为类似UFo、外星人之类的都市传说。
肖倩从不玩游戏,她连手机游戏都没有下载过,自然对这则消息漠不关心。
但她没想到永恒瘟疫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在游戏世界内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后,她才勉强搞清楚状况——
就在莫长安准备掐死自己之际,永恒瘟疫降临在他们身上,他们一同被带入到【永恒大陆】的世界里面。
他们所降临的位置位于华国西南行省的楚州。
这里远离上京,镇守在此的异姓王吕氏家族经历几代人的折腾,继承王爵的后代昏庸无能,无力管理治下三州,导致此地长期遵循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即便是修仙宗门也不敢轻易僭越。
楚州密布着原始森林,原住民苗疆人与妖兽族混居在此,各自井水不犯河水。
全赖苗疆人有着一套传承的毒蛊秘术,强如妖兽族也不敢随意招惹他们。
有道是「天下蛊师,苗疆一二,冥泉八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天下的蛊师,有一二成是来自苗疆,可还有八九成却葬身黄泉了。
只因蛊师修炼的秘法是以虫蛊入体,虫蛊需要用精血喂养,从而令蛊师提升下蛊放毒的本领。
蛊师的虫蛊通过吞食不同生物的精血会获得不同的能力,并将之反馈滋养到蛊师身上。
人蛊共生确实有着诸多好处,但缺点就是虫蛊吸收精血时不分敌我。
如果蛊师未能按时为体内虫蛊补充他人精血,就会遭受自己的虫蛊反噬,不仅会损害寿元,给身体带来不可逆的伤害,长此以往,蛊师反而会被自己体内的虫蛊彻底吃掉。
这种邪门的修炼功法就导致蛊师需要通过不断杀人来饲养体内虫蛊,正派不给他们立锥之地,就连邪修也无法容忍他们,蛊师只得自己去寻找且消化他们的传承。
所以苗疆人定下了自己的传承计划——
他们先是每年在楚州随意抓捕100个普通人,然后统一给他们喂食不同的活体虫蛊,以十年为期,每年中会定下一天让这100人互相厮杀,每轮淘汰10人,被淘汰的人会被其他人的虫蛊分而食之,直到第十年时最后一次蛊斗,场面只会留下最后一个胜利者。
这个人相当于是吞噬了其余99个蛊师,成为最终的蛊王,这才算成功出师,继承了苗疆蛊师的传承。
肖倩和莫长安昏倒在楚州的森林里,被外出搜捕的苗疆人发现并带回部落,他们才被迫接受苗疆蛊师的传承计划,成为了虫蛊的宿主。
苗疆人对蛊师们的培养十分严苛,动辄打骂虐待,但又会使用特殊的毒蛊疗法尽力保住蛊师们的性命,可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况且楚州位于深山老林中,周围环绕着虎豹蛇虫,一般人根本逃不出去,被抓来的普通人只得接受苗疆祭司的安排,平日里接受邪恶的毒蛊训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了每年一度的蛊斗日,平日里蛊师之间禁止私斗,哪怕只要对他人产生一丝杀心,体内的蛊虫都会疯狂啃噬宿主,使人疼痛难忍。
这就导致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现象,平日里这百人一起训练,一起挨打,一起吃饭,一起狩猎,看起来守望相助的模样,可是到了蛊斗日他们之间就会变成相互厮杀的仇寇,但蛊斗结束后又要回到那个相互合作的状态。
这种变态的人际关系扭曲了人的性格,使他们变得自私自利,心狠狡诈,苗疆人坚信只有这样培养出来的蛊师,将来才可以继承他们的衣钵。
肖倩另外还发现,除了她与莫长安以外,还有一位她所认识的人被传送到游戏世界之中。
“倩倩——”
杨向波叫住了正在营地里闭目养神的肖倩,他手里捧着一片巨大的叶片,叶片上方盘着数条如蛇般大小的巨型蜈蚣,走到肖倩身旁坐下。
“这是今天狩猎到的,你快吃点吧。”
看着眼前恶心的毒虫,要放到以前肖倩准会吐出来,可她现在每日都要面对着这些东西,即便已不再害怕,可要将它们当饭吃,还是让她难以下嘴。
“没事,在这里不需要吃东西也能活,不是吗?班长你吃吧。”
杨向波苦笑道:“你不吃的话夜晚虫噬时会很辛苦的,还有,别再叫我班长了……”
在苗疆部落待了一年时间,确实会改变许多人和事,在华医大学习的时光恍如隔世。
肖倩礼貌地拒绝道:“真没事,晚点我再去周边找点果子吃吧。”
杨向波撇嘴道:“都快一年了,你还没能接受现实吗?只吃果实和兽肉,虽然可以抑制虫噬,可你也没办法凝聚出毒功……再过两天就是蛊斗日,你要是再凝聚不出来毒功,很容易成为其他人的猎物,我害怕……”
“草木毒也能伤人不是吗,只要可以防身就足够了。”
“行吧,我也不逼迫你,蛊斗日那天我会保护好你的。”
“谢谢班长。”肖倩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100人到最后只能存活1人,就算杨向波真的能保护自己到最后,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杀死她的也一定会是这位护花使者。
与其面临这种毁灭人性的悲惨结局,肖倩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直接被其他人杀死,至少可以不让杨向波那么内疚。
“你不吃的话,不如给我吧。”
莫长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莫师兄好。”杨向波不知道肖倩与莫长安的过往,看到曾经的师兄到来,还是礼貌地向他打着招呼。
只见莫长安一瘸一拐地靠近他们,他往日的风采不再,反而是灰头垢面,身上爬满了泥泞和血污,脸上也开始变得干槁憔悴。
作为曾经的药学高材生,莫长安开始还认为自己相比其他人会更胜一筹,可实际情况却令他无从适应。
这里没有疾病的概念,更谈不上有细菌和病毒,甚至这里的动植物以及昆虫也与现实世界大相径庭,以致于他多年所学的药理知识根本无用武之地。
可能曾经是科学的信徒,对非科学的事物反而有一种天然的排斥感,莫长安与肖倩是少数几个还未能凝聚出毒功的人。
不同于肖倩的低调,莫长安有着强烈的逆反心理。
他不仅不配合苗疆祭司的捕猎任务,还时常出言不逊,导致他经常被苗疆人殴打。
他没参与狩猎自然也没有足够精血来喂养体内虫蛊,使得他每个夜晚都要遭受虫噬时的痛苦,而他每夜传来痛苦的吼叫声又引得部落营地里的其他蛊师对他极其厌烦。
他成了部落营地中的受气包,常常受到其他人的侮辱。
肖倩对他的恨意在这一年里消退了很多,虽然她还不能原谅他,但看着他如今的惨状,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你拿去吧……班长,你不介意吧?”肖倩扭头对杨向波问道。
“不介意,师兄也没有凝聚出毒功,如果你变强了,过两天我们也能更有胜算。”
杨向波在发现肖倩和莫长安后,和他们一起商量结成了一个暂时的同盟。
一人单打独斗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但只要前期团结的人多,他们几人至少还可以撑到最后一年。
至少起初的杨向波是这么考虑的。
怎知肖倩和莫长安两个曾经的药学天才竟然都不是当蛊师的料,现在反倒需要杨向波时常接济着两人,这使得杨向波十分犯愁。
更重要的是他们团队内的气氛也十分古怪。
肖倩明显刻意地回避着莫长安,而莫长安的态度又十分傲慢。
为了稳住团队,杨向波可吃了不少哑巴亏。
莫长安接过杨向波手中递来的巨型蜈蚣,却没有道谢。
“胜算?放心吧,过两天我们一定会活下来的。”
杨向波皱了皱眉头,他心中颇为不满,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是想到什么计划吗?”
莫长安没答话,而是端着毒虫转过身,抛下一句——
“蛊斗那天,你们两个别跟着我,我可以保证不会对你们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