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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物质的涟漪,而是能量的、规则的波动。

一道模糊的、人形的轮廓,从星核内部缓缓“浮”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实体,仿佛是由星核最后的余热、逸散的能量、以及那股浓烈的“衰亡”意志凝聚而成。

它的形态在不断变化,时而清晰,时而涣散。

大致能看出一个修长的人形,但细节模糊,仿佛一个即将熄灭的火焰投影。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内部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破灭般的闪光在明灭。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椭圆形的头部,上面烙印着一个简单的、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符号。

一个正在向内坍塌的漩涡。

“烬”——顾诚在心中为它命名。

它是这颗恒星最后的意识集合体,是亿万星辰之火熄灭后残留的余烬,是“死亡”本身在这星核之上的具象化。

“烬”静静地“看”着顾诚,没有敌意,也没有欢迎,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一股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传入顾诚的脑海,不带任何情感,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恒定:

“离去……外来者……此乃……终末之地……无物……可狩。”

它的意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

顾诚握紧了寂灭之刃,刀身上的灰金色光芒在这片暗红的世界中稳定地闪耀着。

“正因为是终末之地,才更需要一场像样的葬礼。而你,作为此地最后的意识,便是最好的祭品。”

“祭品……?”

烬的意志似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疑惑,又像是嘲讽。

“吾即……终末……何来……祭品……”

话音未落,烬那模糊的手臂缓缓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对撞。

但顾诚周身的空间,却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最根本意义上的“消失”。

仿佛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宇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存在”的画卷上擦去了。

真空化为虚无,光线彻底消失,连构成空间的基本规则都在瓦解!

这是比深海重压、等离子吐息更加恐怖的攻击!

它直接作用于存在性本身!

顾诚脸色微变,寂灭之域瞬间全力展开。

灰金色的光芒与那无形的“湮灭”之力激烈对抗,发出一种并非声音的、直抵灵魂的尖锐摩擦感。

他的领域边缘,不断地被“擦除”,又不断地被他以自身力量和寂灭规则强行修复、扩张。

“这就是……星辰终末的权柄吗?”

顾诚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直接抹除存在的力量,与他的寂灭规则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更加绝对,更加无情,因为它源自一个天体生命的自然死亡!

烬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是时间。

顾诚感到周围的一切陡然变得缓慢,他的思维,他的能量流动,他挥刀的动作,都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

并非冻结,而是加速衰老。

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细胞在快速走向衰亡,能量在极速耗散,甚至连寂灭之刃的灵光,都似乎黯淡了一丝。

这是恒星生命走到尽头时,对时间流逝的最终感悟所化的攻击。

时空双重湮灭!

顾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疯狂催动寂灭之刃,将吞噬自海皇的“重压”规则与龙蜥的“狂暴”火焰规则同时激发。

深蓝色的水汽与金红色的火焰在灰金色领域中交织,试图以强大的能量和规则对抗这无处不在的湮灭。

水与火的力量在“终末”面前剧烈消耗,如同投入虚无的薪柴,只能短暂地照亮一方,却无法阻止那永恒的黑暗降临。

顾诚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那是规则层面受损的体现。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痕迹,那是存在性被侵蚀的征兆。

“不够……还不够!”

顾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意识到,单纯依靠吞噬而来的规则力量,无法对抗这种代表着宇宙终极规律的“终末”。

他必须回归本源,回归寂灭之刃最核心的,那“终结一切”的意志!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对“死亡”的理解,都灌注到寂灭之刃中。

他不再去思考如何对抗湮灭,而是去理解它,去共鸣它,甚至去超越它!

寂灭之刃发出的光芒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抵抗性的灰金色,而是逐渐变得透明,变得虚无,变得与周围那湮灭一切的力场趋于一致。

刀身之上,那些代表水、火、雷的纹路渐渐隐去,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无”。

“原来……如此……”

顾诚福至心灵,他明白了。

“寂灭”并非毁灭,而是轮回的起点,是归于无的安宁,是万物必然的宿命,但同样,也是新生的温床!

他不再试图“对抗”终末,而是引导它,融入它,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

以自身的意志,为其划定终结的界限!

“寂灭——归无——斩!”

顾诚挥出了截然不同的一刀。

这一刀,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斩”这个动作的概念。

它只是“存在”了一下,然后便消失了。

但就在它消失的瞬间,烬那不断湮灭时空的力场,骤然停滞了!

仿佛一条奔流到海的大河,突然失去了入海口。

那无所不在的湮灭之力,像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概念所“定义”,所“终结”了其湮灭的过程本身!

烬那模糊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它那向内坍塌的符号疯狂闪烁,传递出难以置信的意志:

“不可能……你……终结了……‘终末’?!”

顾诚没有回答,他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的一切,但对“寂灭”规则的领悟,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一步踏出,穿越了凝固的湮灭力场,来到了烬的面前。

此时的寂灭之刃,变得完全透明,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顾诚手持虚无之刃,对着烬胸口那个向内坍塌的符号,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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