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零三十五章 纯白光茧
一道、两道…无数道漆黑的裂痕在纯白的秩序牢笼壁上蔓延开来!狂暴的时空能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
“引擎输出功率…突破极限!混沌玄晶稳定度…百分之百!迁跃通道…正在强行贯通!”副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嘶声力竭地报告着奇迹。
龟万年布满血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疲惫笑容:“秦风…成了…冲出去!”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本源龟甲的力量再次注入灵盘,稳固那脆弱的通道坐标。
“全舰!准备冲击!”代理指挥的肃清卫统领,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和狂喜。
星火方舟,这承载着中州大陆最后希望与无数牺牲的巨舰,通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如同一条挣脱了命运枷锁的混沌巨龙,一头撞向那布满裂痕的秩序牢笼!
轰——!!!
无法形容的光与暗在维度夹缝中爆发。
秩序牢笼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飞散的纯白碎片,随即被狂暴的混沌能量撕扯湮灭。
方舟剧烈地颠簸、翻滚,仿佛随时会解体,但它终究冲了出来!
狂暴的时空乱流被甩在身后,强烈的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
主控室内,刺目的红光警报终于缓缓平息,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幸存者们劫后余生、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碎裂的光幕闪烁了几下,艰难地重新拼凑出外界的景象。
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没有熟悉或陌生的星辰轨迹。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深邃到令人心悸的漆黑虚空。
这黑暗并非空无一物,反而充斥着一种粘稠、冰冷、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希望的沉寂。
没有恒星的光芒,没有星云的色彩,甚至连最基本的宇宙尘埃都稀薄得可怜。
只有极远的、零星几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星光,如同垂死萤火虫的最后挣扎,在无边的墨色背景板上苟延残喘。
“这…这是哪里?”副官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星图…星图失效!无法匹配任何已知星域坐标!”
龟万年强行提起一丝精神,浑浊的龟眼死死盯着灵盘上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定位的灵纹,声音带着深沉的疲惫和更深的惊悸:“未知…完全的未知…时空乱流…把我们抛到了…认知之外…”
一股比秩序之敌的纯白光芒更加沉重、更加绝望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他们逃离了炼狱,却似乎坠入了更加深邃、更加孤寂的坟墓。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开始蔓延之时,主控光幕边缘,一个被高亮标记的微弱信号源,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警报声再次尖啸,却不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探测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源!
光幕画面被迅速调整、放大、聚焦。
在视线的极远端,那片令人绝望的粘稠黑暗深处,赫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被包裹在层层叠叠、如同光之茧蛹般纯白结构中的行星!
那纯白的光茧,散发着与秩序之敌同源、却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绝对秩序气息!它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孵化器,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纯白光线从光茧内部探出,深深刺入那颗行星的地核、海洋、大陆架…所过之处,行星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失去纹理、失去生机,变成一片光滑、死寂、毫无特征的纯白平面!仿佛造物主正用一块巨大的、冰冷的橡皮擦,将这颗星球上所有存在的痕迹——山川、河流、森林、城市、文明,乃至生命本身——从宇宙的画布上,一点点、无情地擦除!
格式化!彻底的格式化!将一颗生机勃勃的星球,还原成一张等待重新书写的、空白的“纸”!
“那…那是…”副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龟万年死死盯着那颗正在被“擦除”的星球,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光芒,他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光幕,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恐怖真相的嘶哑:
“看…看那光茧…边缘…探出的…采集臂…那结构…那纹路…”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巨大的恐惧和明悟让他几乎失声,“是…是‘大黑天’!被格式化…被分解的…是…是‘大黑天’的…一部分!”
整个主控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外界的虚空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死寂。
他们逃离了家园的毁灭,却在未知的深渊边缘,亲眼目睹了那个带来他们世界浩劫的“大黑天”本身,正在被更高、更冰冷、更无情的“秩序”以同样的方式分解、抹除!
星火方舟,如同一粒微尘,无声地漂浮在这片被遗忘的虚空坟场边缘。
引擎低沉的轰鸣是唯一的生命律动,微弱地对抗着吞噬一切的沉寂。
主控室内,残存的光幕幽幽地亮着,将那颗正在被纯白光茧格式化的行星影像,冰冷地投射在每一张惨白绝望的脸上。
那颗行星,曾是某个强大文明(大黑天)的载体或部分躯体,如今却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被“秩序”的法则丝线无情地拆解、同化。
大陆板块在纯白光芒下平滑如镜,海洋蒸发留下死寂的盐壳,曾经可能存在的巍峨建筑群连废墟都没留下,彻底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比任何爆炸和惨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它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是终极的消亡。
“大黑天…也在被…清理…”副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打破了死寂,却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穿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敌人只有一个”的侥幸。
龟万年趴在占卜灵盘上,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屑的金血,龟甲上的裂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那纯白光茧边缘探出的、如同巨型昆虫节肢般的“采集臂”,其上流转着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几何符文。
“同源…而更高阶…‘纯白追猎者’…只是…工具…那光茧…才是…执行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认知被颠覆的疲惫,“我们…逃出了熔炉…却…落入了…清理废料的…坟场…”
绝望如同有形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