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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城皇宫。

子时更鼓回荡在皇宫之中。

天月殿。听风阁。

阁内依然灯火通明。

长公主霍简兮容姿绝世,坐卧在听风阁内的一张竹席之上,身披丝绸白裙,头戴银色凤冠,一副慵懒不堪的模样。眉宇之间绣着莲花印记,眉如弯月,降点红唇。

她的身前摆着一张狭长的桌案。桌案上有清茶、香炉、果盘以及几本秘折。身旁还盈盈站着贴身侍女艾儿。

她一一看完秘奏,只留着手上的一本,看了又看。

“哎……”

霍简兮的叹息悠远带着一丝妩媚。

“殿下,您为何叹息?”

“我在感叹那四个丫头,虽在红尘,却也能**风月。”霍简兮一脸羡慕的神色,随后轻轻道:“上次说的那个陆公子,就是叫陆云的,他又新作一首诗,录在了元香的《夜宴云舞图》中。

荆台呈妙舞,*半罗衣。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雾轻红踯躅,风艳紫蔷薇。强许传新态,人间弟子稀……这是他为清寒的舞姿赋诗,真是才华横溢……

除此之外,他还讲了一个叫《化蝶》的故事,里边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真是两情缱绻、海誓山盟、缠绵悱恻。我这几日闲来无事,便都要看上一看,每次翻看都觉得情愫萌生,心中欢喜,哎,看故事之人尚且如此,你说,讲故事之人内心又当如何?那个陆公子是怎样一个人啊?”

她抬头望月,美丽如斯的面容尽显寂寞。

艾儿有些明了,又有些懵懂,轻轻道:“奴婢也不知晓,但是殿下想要知道陆公子是怎样一个人,还不简单么?”

“哦?”霍简兮听到有办法,顿时来了兴致。

艾儿道:“殿下只需遣个人,去查一查他不就都知道了?”

她却是知道长公主殿下有暗卫,要查一个人的底细,把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亦不是难事儿。

只是,霍简兮听了她的话,并未变得高兴,反而更加失落,只听她叹气道:“你不懂,要了解一个人,岂是那般容易?就算本宫查了他所有底细,也不一定能了解他的心,不是么?”

艾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了解那人的内心?有这个必要么?

不过,既然殿下说很难了解人的内心,那绝不会错的。在她心中,长公主殿下不仅美貌当世无双,智慧也是世间少有。否则,怎么能暗中掌控大半个强盛的国家?

“改天,我想去瞧瞧那幅《夜宴云舞图》。”长公主沉吟良久,突然微笑道:“听说,那幅图如今声名鹊起,价值连城。许多士林高官和雅士清流都想出高价购买,那四个丫头就是不卖。”

艾儿心一喜,道:“又要微服出宫么?”

霍简兮笑着点头。

……

陆云已经彻底被罗数儿弄糊涂了。

她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跪倒在自己面前,嚷嚷着让自己收为弟子,教授经商之道。

陆云一想起前两日宴席发生的“惊人”一幕就头痛不已。

罗数儿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怎么能收她为徒?而且自己有什么资格收徒?不是误人子弟又是什么?

只是,自己真的很烦恼,因为罗数儿如今成了一只跟屁虫。

“数儿,你能不能别整天跟着我?”

“为什么?”她一脸天真,“数儿不会妨碍您的,真的。”

陆云发现自己甩不开她。他到哪儿,数儿便跟到哪儿,而且总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言语说重了,还会装着楚楚可怜。偏偏她模样又生得极为可爱,嘴巴又甜,人也机灵,几天功夫下来,就成了陆云的“长随”。

陆云哀嚎,想去清河画舫找大哥一同玩耍的计划总是夭折。

这一天早上,陆云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顾明童很是意外的找了来。

“这些日子被父亲大人禁足,今日终于可以出门了,上次先生不是说要帮我改造一下陀螺么?所以我就来了。”顾明童说明来意,还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玩得“破烂”的木陀螺。

陆云发现,这个陀螺已经不是自己帮他做的那只。便问道:“这个是你做的吗?”

他点点头道:“是的,但是我做出来的陀螺一样不禁玩,没几天陀螺锥子就磨损了。”

陆云点点头,显而易见,陀尖是最容易磨损的地方,因为它时刻要与地面摩擦,制作的时候为了耐用应该在陀尖镶嵌上铁制的陀尖。

“都怪他们,老是抢我的陀螺玩,这才几天功夫,就坏掉了。”他有些气愤,嘴巴噘得老高。

陆云没有想到自己随意制作的陀螺竟能让顾少爷这么爱不释手,甚至还拿到私塾与同窗们玩耍,木锥尖自然禁不住损耗,损坏也在情理之中。

“没事,重新把木头削尖就行了,不过,始终用不长久。”陆云想了想又问道:“你的小伙伴很喜欢陀螺么?如果我把陀螺做得好看点,结实耐用些,让他们花钱来买,他们可愿意?”

顾少爷立刻叫嚷起来:“他们当然愿意,先生之前帮我做的宝贝陀螺,同窗都出到了一两银子我都没卖。”

一两银子?

我的天,那么丑不拉几的破木头要一两银子?

转念一想,当时物以稀为贵,富户士绅的熊孩子对银子又没什么概念,只要好玩,自然也舍得出。不过,如今他们自己能做,虽然做得很烂,但是如果自己批量做出来还能不能卖得起价钱?

算了,先不想这个问题,先看看制作一个陀螺成本是多少,再进行定价好了。至于销售,可以找牙行代销。

正想着心事,一直默不作声,好奇宝宝模样的跟屁虫罗数儿突然道:“大哥,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嗯?”陆云看向她。

她笑嘻嘻道:“既然他说小伙伴们都喜欢玩陀螺,那就说明这东西可以卖银子呀,咱们何不做出一批东西来,拿到牙行寄卖?”

陆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小丫头片子真是太厉害了,就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当然最让陆云惊讶的是她敏锐的商业头脑和嗅觉。头脑可以培养,但有敏锐的嗅觉那就是万金难买的天赋。

陆云眼咕噜一转,忙问道:“数儿,牙行会帮忙寄卖么?”

陆云豁然想到他去过的西大街金阙楼大牙行,很多妇人都把自己的绣品,诸如手绢,绣布拿托牙行寄售,待售出之后给予牙行适当的抽成。

“当然,只要与牙行谈好抽成,当然会寄卖。”

陆云郑重道:“你确定?”

“我们罗家以前可是开有牙行的,大哥不信我么?”她装出气鼓鼓的样子道。

陆云道:“一般抽成怎么算?”

罗数儿想了想道:“像这种小东西嘛,一般会抽取售价的两成作为佣金。”

陆云一想,似乎还不错,很公道。随即笑道:“数儿你不是想拜我为师么?那这样,我去做一批陀螺,数儿你负责售卖,我估计成本也就十几文一个,卖价你自己定,若是你能把这个生意做起来,我就收你为徒如何?若是做不起来,以后可不要再跟着我哟。”

陆云想好了,就砸点银子,试试这丫头片子是不是真有经商的才能。若是有,便收了好好培养,多个跑腿儿的总不是坏事。若是没有,那也可以甩了一个跟屁虫。

罗数儿眼睛滴流转了一圈,望向陆云坚定道:“好吧,那我试试。”

一旁的顾明童盯着罗数儿,充满好奇,不料被数儿一瞪,脸顿时变得通红起来。

嘿嘿,陆云看出来了,这家伙好像喜欢数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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